刀,一页一页刮开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接话,想哭,想说点什么来把场面重新拽回她熟悉的轨道里。
可她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她先是短暂地失声,然后眼神一点点散了。
不是装不出来,是根本来不及装。
眼泪还挂在眼尾,睫毛却已经停住了,连那点被训练出来的委屈都像被当场拔了线。她看着楚狂歌,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演戏,而是在一盏被直播出去的审讯灯下站着。
楚狂歌却偏偏还往前走了一步。
她站到镜头最正的位置,把那张台本摊平,手指按着纸面,逐字逐句往下读。
“‘林婉婉先抬眼,再垂泪,手指捏纸巾,停两秒,镜头给特写。’”
“‘楚狂歌如果不接碗,导播切近景,强调冲突。’”
“‘李导补一句,给她一个机会,别让她太难看。’”
她每念一条,现场的空气就冷一分。
因为这已经不是“有台词”。
这是从前到后、从动作到表情、从收音到剪辑,整套包装的生产说明书。
楚狂歌把最后一页翻出来,纸上那行字被灯光照得刺眼。
她读完,抬眼看向镜头。
“你们连她什么时候哭,哭成什么样,哭完给谁看,都安排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钉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还录什么真人秀啊,直接报工单不就行了?”
李导终于动了。
他原本还站在监视器后面,脸色铁青,像是还在试图靠怒气把局面压回去。可当他听见“后台指令”被一字不漏地念出来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掀了一下。
他不是气。
他是怕。
怕这段直播关不掉,怕这段话被录进去,怕这套操控逻辑被全网听见,怕品牌方、投资人、平台审核、法务团队在几分钟后一起朝他涌过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发火。
是控场失效了。
“关直播!”他嗓子都变了调,冲导播台那边吼,“切机位!快切!”
导播几乎要哭了:“切不了,主机位卡住了,延迟压不下去,网友涌得太快了!”
李导猛地回头,脸上的肌肉都绷得发僵。
“卡住了?”
“对、对方一直在推流,后台也断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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