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人,一定还有很多。”
长柏不由自主地道:“是啊,一定还有很多。”
皇额娘这些年随手护下的一条命,替人争来的一点公道,给某个不得志之人的一次机会,甚至只是压住后宫里一句仗势欺人的话,在当时看来都不过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可十几年过去,那些细碎得几乎没人记得的善意早已各自生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点滴细流,也终究能够汇成江海。
所以今日这场足以震动天下的禅位,才会在看似不可思议的平静里完成。
皇玛法在十二年前替他埋下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路,皇额娘又用十几年时间,一点点将那条路两旁的荆棘清了个干净。
这一日黄昏之前,先帝遗诏与太上皇禅位诏书便由内阁、宗人府同时颁行,快马出京,晓谕各省督抚、驻防将军与蒙古王公。
京城九门未闭,市集照旧,百姓直到暮色将临时,才从一道道飞驰而过的传旨骑兵口中,惊闻天家已经易主。
乾隆十二年,夏。
圣旨传遍朝野。
大清的新君,要继位了。
——
夜里,弘历喝得酩酊大醉,被李玉扶着,摇摇晃晃走进长春宫时。
若弗正拉着华兰、如兰姐妹两个,在挑拣华兰大婚时,嫁衣的料子和样式,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弘历直闯进来,见到这一幕,一腔压了整日的怨气顿时像找到了去处,一把甩开李玉的手,冷笑道:“好,好得很,你们都高兴了是不是?如今一个个的,全都高兴了,就只把朕一个人撇在一边,合着这宫里今天人人都有喜事,就朕一个是多余的!”
殿内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一下静了下来。
华兰见他这般,眼底不由得浮现明显的担忧,手里原本轻轻捏着的一角料子也越攥越紧,不知不觉间便揉出了一片皱褶。
如兰第一反应却是皱起鼻子,掩住口鼻站了起来:“皇阿玛,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呀?好臭。”
她如今十二岁,从小便是在满宫宠爱里长大的,这两年对父兄之间起的龃龉也一无所知,哪怕今日禅位诏书骤然传遍宫中,她也只是觉得皇阿玛以后不用那么辛苦,还是好事儿呢。
若弗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声,这傻丫头,还是没能学会看眼色,罢了,左右这辈子,不用她去学!
便朝华兰递了个眼色:“华姐儿,先带你妹妹下去吧,明日一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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