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突破了炼体境、气血境,然后在内劲境一阶一阶地爬到如今的九阶巅峰。正街上的铺面早已开起来了——何记文房,现在是广州城最大的文房用品商号。余姚姚嫁给了他,给他生了个儿子,柳花巷的小妾们全被他接进了府里,后来春香楼的姑娘们也被他纳进门,三路商人都跟他称兄道弟,武林同道见了他都喊一声“何知府”或“何大侠”。朝廷的诰命文书说他是“忠勇可嘉”,广州城的百姓说他是“何青天”,洋人则说他是“Canton Tiger”——广州之虎。
凉亭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落雪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搁在石桌上。她穿着一件月白色褙子,鬓边簪着一朵她从花园里摘的腊梅,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欲言又止。她告诉何成局今天她在后花园种腊梅的时候,听见巷口两个路过的行商说话,说朝廷可能要调广州驻军北上。何成局微微一怔,随即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沾着泥土的气息。
“你种花的时候不用管这些事。”何成局说。
“我不管。”林落雪摇头,“但我在这里种了十一年的花,不想有一天洋人或者太平军的铁蹄踏进来,把这些花全踩了。”她在凉亭里陪他坐了一会儿,直到月亮爬上了屋檐,后院传来何安喊“爹吃饭了”的声音。何成局站起来,拉着林落雪的手走回正堂。掌灯后的何府正堂灯火通明,柳如烟在琴案上弹着一曲《平沙落雁》,唐玲在堂下翩翩起舞。刘惠珍和苏筱端着茶盘来回穿梭,张颜在香炉里点了一炉自己调的沉水香,彭幼楚拉着何安在角落里猜拳,输了的人吃一块姜——何安已经连输五把,辣得眼泪汪汪。
何成局在主位上坐下,余姚姚给他倒了杯酒。他端起酒杯环顾满堂灯火和十六张容颜各异却都朝他微笑的脸,忽然觉得不管太平军打不打到广州城,这满堂的人他一个都不能少。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何成局在书房里接见了方世宏。
方世宏坐在何成局对面,脸色比几个月前晒黑了不少,海风在他脸上刻下的皱纹更深了。他带来的消息比黄麒英更直接——太平军的先锋已经过了肇庆,最迟二月初就会进逼广州城下。方家在潮州囤了两万斤硫磺和五千斤硝石,已经全部装船,随时可以运到广州,方家的武装商船也可以在珠江口帮着协防,但不是白帮忙。方世宏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看着何成局,“你在听吗?”
何成局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平静地告诉他:“在听。硫磺和硝石有多少要多少,按市价上浮一成结算。方家的船队协防广州水师三个月,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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