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不能走——你不亲自坐镇,我睡不着觉。”方世宏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他妈是要把我绑在一条船上。”
“你又不是没绑过。”何成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世宏走后,何成局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春风吹过窗外的芭蕉叶,沙沙作响。他知道这场仗不会轻松,但他已经不是十一年前那个需要在梁家和方家之间走钢丝的青楼二当家了。他是广州知府,内劲境九阶巅峰的武者,十六房妻妾的丈夫,何安的父亲。这座城里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二十年拼下来的一切。谁想动这座城,先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夜幕降临时,何成局走进后堂。十六房妻妾都在——周巧儿在灶上热着汤圆,赵麦穗在叠衣裳,沈小荷在缝一件新外衫,秦舒云在灯下算账,周穗儿在剥花生,林青在擦她的短刀,孙小蕾在帮沈小荷穿针,林落雪在修剪瓶里的腊梅。春香楼出身的七房也在——柳如烟在调琴弦,唐玲在压腿练舞,刘惠珍和苏筱在下棋,林函靠在软榻上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张颜在调香,彭幼楚趴在地上跟何安玩翻花绳。余姚姚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资治通鉴》,正读得出神。
何成局站在门口看着这满堂的人间烟火,忽然笑了。管他太平不太平,这个年还是要过的。他拍了拍手,说吃汤圆了。何安第一个冲过来,彭幼楚紧随其后,然后是所有人围坐在桌前,周巧儿端上来的汤圆热气腾腾,黑芝麻馅的,咬一口流心。何成局吃着汤圆心里却在盘算方家的硫磺今日该到了,梁铁海的冶铁炉也该开足马力铸造火炮了。
五
正月将尽时,林函的胎动变得频繁起来。何府上下都紧张了起来——这是何成局所有妻妾中第一个怀孕的。林函被安排在何府最安静的后院小楼里养胎,余姚姚亲自挑选了两个最有经验的产婆住在府里随时待命,秦舒云把何府账房最好的燕窝和人参都拨给了她。何成局每晚从衙门回府都会先去林函那里坐一会儿,虽然不说话,只是坐在外间批公文,但他的气息能让她安眠。
有一晚林函忽然问他是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何成局手里的毛笔停了一下,抬起头说女儿好,女儿像你。林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有泪光。她没有说话,翻了个身面向里侧,肩膀微微抽动。何成局没有走过去,只是继续低头批公文。但那天晚上他的笔尖比平时轻了许多。
二月初,太平军的消息越来越近了。广州城里的米价已经涨了三成,城门口排队出城的人越来越多。何成局在知府衙门的大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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