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那年他十岁。
周巧儿翻包子的手停住了。她说当家的今天哪儿也别去了,就在家里吃饭,她做他最爱吃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再蒸一屉红糖年糕。何成局说好。
午饭后他去了后花园。林落雪正在给那排逆季开花的腊梅浇水。她今天把花园的杂草全拔了,又把几盆新培育的兰花搬到廊下,泥土沾在手背上,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何成局走过去接过水壶帮她浇剩下的几株,问她这些花经得住几场雨,林落雪说腊梅不怕雨,兰花怕,所以把兰花都搬到廊下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雨总会停的。
下午他去了演武场。林青正在那里教何安和彭幼楚基本的防身术。何安扎着马步腿上绑着沙袋,满头大汗。林青手里拿着一根竹条,站姿不标准就轻轻抽一下。何安龇牙咧嘴地喊青姨轻点,林青说你爹当年练功比我狠一百倍,你这才哪到哪。何成局站在演武场边上看了一会儿,何安看见了他想跑过来,林青竹条一指让他不准动,继续扎马步。
傍晚他去了林函的小楼。林函正靠在软榻上绣那双虎头鞋,苏筱和张颜在一旁陪着她。苏筱在剥核桃,张颜在调安神香。林函看到他进来问他要不要听听孩子,何成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拉过他的手贴在肚子上。肚皮微微鼓起,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体温。静了片刻,一阵极其微弱的律动从掌心传上来——不是上次那种若有若无的颤动,是实实在在的一脚。那一脚很轻,但很准,正好踢在何成局掌心正中。
何成局整个人僵住了。林函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从来没见他这副模样过——三十岁的广州知府,内劲九阶巅峰的高手,被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踢了一脚,表情像第一次摸到火药的毛头小子。那一脚还在继续,一下,两下,三下,不急不缓,像在敲门。
夜里他在书房里练字。柳如烟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把碗搁在桌上没有马上走,在他旁边坐下来问能不能弹一曲给他听。何成局放下笔说好。柳如烟让丫鬟去取琴,等琴摆好她坐在窗前,纤指轻拨,弹的不是她最拿手的《平沙落雁》,而是一首何成局没听过的曲子,旋律温婉绵长,没有高亢激昂的段落,只是静静地流淌,像春夜的雨落在芭蕉叶上,连绵不绝却又不急不躁。
何成局问她这是什么曲子,柳如烟说不知道,是她自己编的——在府里住了四年,每天看着当家的从衙门回来一身疲惫,就想编一首能让人安静的曲子,还没来得及取名。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说叫“夜雨寄北”。柳如烟念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