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那句“那一次选对了”,余姚姚在观音庙台阶上红着眼眶接过荷包,何安蹲在院子里被马蜂蜇了满头包还咧嘴傻笑。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笑。笑得无声无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突破宗师需要放下最放不下的人。可他放不下的人太多了,而且越来越多。多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突破不了宗师——但他忽然发现,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书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秦舒云端着账本进来,开始汇报今天的花销——林函的月子餐花了三两二钱,何平的襁褓布料花了五钱,赵麦穗洗尿布搓破了两条新帕子折损两分,沈小荷缝衣裳用的杭州软绸是战前囤的库存按战前价格折算一两整,周巧儿厨房的米面油盐今日采买八两三钱其中米价又涨了。她把账本合上,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小纸条,又说除了这些日常开销,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林青在府门外抓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搜出一封密信。信是写给何府一个丫鬟的,内容是要她汇报何成局每天进出府的时间和随行人员。何成局接信看了一眼,问那个丫鬟在哪。
“东厢房,林青看着。”秦舒云说。
何成局放下账本站起身来。府里的丫鬟都是跟了好几年的老人,他本以为何府大院的院墙能挡住外面的刀光剑影,但显然有人已经把钉子打到了他脚底下。何成局没有亲自去审丫鬟——他让林青去审,只交代了一句:问出背后是谁,不用急着处置,先留着这条线。林青点头应了,转身出门时腰间短刀碰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走后何成局重新坐下,秦舒云还站在原地。她问他记不记得十一年前在柳花巷小四合院里,自己跟他说过的一句话——“院子外面全是狼,但院子里面的人不能变成狼。”何成局说记得。
秦舒云说她觉得当年那个小四合院其实挺好的,挤是挤了点,但墙上没有被人钉钉子。何成局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跟当年在账房里誊写开销细目时一样。他说这个院子里的每一个人,他都会护住。
三月二十五,杨云贵的反扑开始了。他没有直接攻打广州城,而是派了一支偏师绕到惠州,突袭了孙掌门的老宅。孙家留守的弟子毫无防备,二十七人全部被杀,孙掌门的一妻一妾一儿一女被绑在正堂的门柱上,活活烧死。消息传到广州时,何成局正在知府衙门里批阅粮仓调度文书。郭海蛟站在公案前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地把消息说完。
何成局放下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孙掌门背叛广州城是叛徒,但他的家人不是——被灭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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