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皇帝去年刚登基,军机处里满汉之争愈演愈烈,徐广缙是旗人,后台硬,他一个汉人知府在朝堂上本来就人微言轻。但弹章已经发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接招。
五月十一,黄麒英再次咳血。
这一次不是在宝芝林,是在何府。黄麒英端阳节后在宝芝林闷了太久,想出来走走,黄飞鸿和梁宽陪着他来了何府后花园。林落雪的桂花苗已经长到三寸高,他蹲在花圃前用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两片嫩绿的叶子,问林落雪这些苗什么时候能移栽到宝芝林后院。林落雪说至少要长到一尺高才能移栽,这批苗里最大的几棵是她给宝芝林后院专门培育的,本来想等秋天再送过去。黄麒英笑了笑说不用等秋天,现在就可以移一棵小的过去,不占地方,能活就行。
话没说完,他弯下腰去猛烈地咳起来。这一次咳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剧烈,整个人佝偻成一团。黄飞鸿扑上去扶住他,黄麒英的手帕捂在嘴上,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桂花苗旁边的泥土里。何成局闻讯从书房赶过来时黄麒英已经被扶进正堂,躺在太师椅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浅而急促。
何成局把手按在黄麒英胸口渡入一股真气,阴阳二气刚一进入对方的经脉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排斥了出来——黄麒英的护体真气在无意识地反弹。这意味着他的意识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功力了。一个宗师境武者的功力一旦失控,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毙命。
黄麒英闭着眼睛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微弱:“何老弟,别浪费功力。今天不是回光返照,是真的到头了。”何成局说还没到桂花开花的时候,黄麒英说等不到了。他让黄飞鸿过来,说要回宝芝林,放在后院桂花树下面就行。
黄飞鸿跪在父亲面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这十岁的孩子咬着下唇,把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跪得笔直。
何成局带着秦舒云、周巧儿和四个护卫,用马车把黄麒英送回了宝芝林。一路上黄麒英靠在何成局身上,呼吸越来越弱,护体真气在体表自发震荡,把马车的窗帘震得簌簌作响。路过正街时远远传来何记文房的招牌在风中吱嘎摇晃的声音,黄麒英忽然睁开眼睛,声如游丝般交代何成局以后飞鸿每年清明要给他娘上坟——他葬在桂花树下,他娘葬在白云山,别弄混了。
何成局说忘不了。
五月十二,黄麒英醒了。不是好转,是回光返照。
梁宽一早就跑来何府报信,说师父今天精神出奇地好,自己能坐起来,喝了半碗粥,还要梁宽把后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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