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静静坐着。
半夜,弼尔雅忽然清醒了片刻。
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张晓的脸颊。
“张晓,”她笑了笑,“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遇见你。”
张晓咬着唇,眼泪成串地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待所有的事情都交待完后,她支开了所有人,只留下永昀。
寝殿的屏风挡着,“自己”站在外面,能听见里面微弱的说话声。
张晓走了进去,隔空抚摸着弼尔雅消瘦的脸庞。
“朕…… 走后,一切从简。”
“还有…… 张先生…… 她跟了朕一辈子……”
“待她走后……与朕合葬,就……放在皇夫位”
“对外…… 就说她护驾有功,特许陪葬。”
永昀的声音带着哭腔:“皇额娘,女儿知道了。您放心,女儿都记着。”
里面沉默了片刻,又传来弼尔雅极轻的声音:
“她胆子小…… 你要好好的保护好她……别让她受委屈。”
“…… 是。”
那天夜里,承昭帝弘昭崩于圆明园内,享年八十一岁。
同日,随侍帝侧六十余年的张姓女官,于帝病榻前安然辞世,含笑而终。
张晓看着梦里 “自己” 的侧脸,心口像被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那时候其实是故意的吧。
她知道弼尔雅给自己留好了退路,甚至说是留好了免死金牌。
可她不愿,她一辈子都守着分寸,不敢越雷池一步。
到最后,就任性这一次。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就同年同月同日死。
泪水顺着张晓的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是梦。
可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那些她当年没注意到的眼神,没听见的对话,没读懂的心意,全都在梦里放大了数十倍,清清楚楚地摊在她面前。
弼尔雅的心意,她的逃避,帝后的了然,永昀的知情……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她,自欺欺人了一辈子。
张晓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是她太胆小了。
是她怕这怕那,不敢回应。
让那个人,等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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