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凌峰的心沉了一下。这两块怀表是他们与1936年唯一的实体联系,是比记忆更坚实的锚点。
刘佳琪没说话,只是盯着表盘里的指针。过了大约半分钟,那指针突然又开始疯狂转动,快得只剩下一道银色的残影,同时怀表的震动频率越来越高,几乎要从她手里跳出去。凌峰的怀表也像被感染了似的,跟着剧烈震颤,表链撞击吧台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低鸣突然在空气中炸开,不是来自怀表,更像是从墙壁、地板、甚至阳光里渗透出来的。凌峰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街上的行人还在正常走动,骑车的人按着车铃飞驰而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他分明觉得,眼前的景象像是隔着一层水波在晃动,远处的公交车站广告牌上的字,边缘似乎在微微扭曲。
“你看外面!”刘佳琪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街对面那棵老梧桐树的影子,竟然和树本身对不上了。树干明明朝南倾斜,影子却笔直地指向北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扳了个方向。更诡异的是,一片落叶从枝头飘下,下落的轨迹不是自然的弧线,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切割过似的,在空中划出一个直角,然后猛地加速,“嗖”地一下消失在半空中,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空间……在扭曲。”凌峰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1936年在物理系旁听时,教授说过的“时空褶皱”理论——当时只当是天方夜谭,此刻却成了眼前活生生的现实。
就在这时,怀表的震动达到了顶峰。刘佳琪手里的表突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表盘里的玻璃裂开一道缝,而凌峰的表更甚,表链连接处直接崩断,怀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瓷砖上滚了几圈,停在吧台脚边。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手指刚触到表壳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凌峰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重叠——吧台变成了1936年的码头栈桥,刘佳琪的风衣变成了当年的蓝布旗袍,窗外的汽车声变成了蒸汽火车的鸣笛。他甚至闻到了熟悉的煤烟味,混合着江水的腥气。
“凌峰!”刘佳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音。
凌峰猛地晃了晃头,重叠的景象像潮水般退去,咖啡中餐厅的吧台、窗外的街景重新清晰起来。他喘着粗气捡起地上的怀表,发现表盖已经彻底崩开,里面的齿轮散落出来,其中一个齿尖沾着一点暗红色的锈迹——像是被强行拧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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