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空间褶皱的第一瞥
嘉陵区的秋老虎比市区晚褪了半个月,正午的日头晒在柏油路上,蒸腾起的热浪裹着路边稻田的稻草味,往人鼻腔里钻。凌峰把那辆半旧的捷达停在村口老槐树下,引擎盖还在微微发烫,他拉开车门时,裤腿蹭到座椅皮革,带起一阵黏腻的汗意。
“确定是这儿?”刘佳琪从副驾探出头,遮阳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手里捏着张从研究所旧档案里拓下来的简易地图,边缘已经被指尖捻得起了毛边。图上用红笔圈着的位置,正是眼前这片被当地人称作“迷魂林”的密林入口。
三天前,餐厅打烊后,刘佳琪把一张泛黄的报纸拍在吧台上。社会版角落的短讯写着:嘉陵区某村接连出现牲畜失踪,村民称密林深处有“会动的雾”。标题旁还印着张模糊的照片——雾团边缘,一棵歪脖子树的影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凌峰当时正在擦咖啡杯,玻璃杯映出他骤然收紧的眉峰。他想起穿越那天,1936年的上海租界突然起了场怪雾,雾里的街灯忽远忽近,电车轨道像被揉皱的纸,他和刘佳琪就是被那股扭曲的力量裹着,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2023年的外滩。
“研究所的人应该还没到。”凌峰关上车门,从后备厢拎出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水壶、压缩饼干,还有把用了两年的工兵铲。他瞥了眼村口小卖部的方向,卷帘门半拉着,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收音机里正放着本地戏曲,咿咿呀呀的调子衬得村子格外安静。“村民对陌生人警惕性高,说是来采风的,别多问。”
刘佳琪点点头,把地图塞进帆布包侧袋,指尖触到了袋里那块黄铜怀表。那是她祖母传下来的,1936年那天被雾卷走时,表盖磕出了道裂痕,却奇迹般地没停。只是从上个月开始,它总会在毫无征兆时颤几下,就像此刻,隔着布料,她也能感觉到那微弱的、类似心脏跳动的震颤。
两人沿着村道往里走,脚下的水泥路渐渐变成土路,两旁的稻田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灌木。空气里的温度降了些,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滤成碎金,落在地上,随着风影晃动,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那些光斑的移动速度,好像比树叶摇晃的频率慢了半拍。
“你看地上。”刘佳琪忽然停住脚,指着不远处的一丛狗尾草。草叶上沾着几片枯叶,可那些枯叶的脉络是倒着的,就像有人把树叶翻了面,却又没完全翻过来,边缘还带着种不自然的透明感。
凌峰蹲下身,指尖刚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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