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文渊端着茶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当官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有贪的、有清的可贪的装清官、清的装贪官,各种面孔他都见过。
他从来没见过高洋这样的人。
自己垫了五千多两银子给公家打仗,事后不报账,就是不想让老百姓多交税。
这种人在大虞朝的官场上,简直比三条腿的蛤蟆还稀罕。
冯文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茶碗。
他转向谭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比之前冷了好几分。
“谭县令,这笔账你看怎么算?”
谭福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他知道,前段日子高洋一定是故意不交账本的,就是为了把事情搞大。
他很像痛骂高洋的狼子野心,你自己垫付了就垫付了,现在拿出来说,不就是为了博一手好名声吗?
但他不能说。
不仅不能说,以后他都不能明目张胆跟他作对了。
不然就是心胸狭隘。
更要命的是,高洋从头到尾都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辩护,公堂周围的百姓们早就义愤填膺起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高将军仗义!”
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高将军是好人!”
“谭县令,你还有没有良心?高将军自己垫钱打蛮子,你还查他的税?”
“青石县的赋税都让谭福自己吃了!”
人群里的声音越来越激愤,几个年轻人挤到了衙门口,被衙役用水火棍拦住,但拦不住他们嘴里的话。
“谭福!你给高将军跪下!”
“对!跪下!”
谭福握着惊堂木的手都在发抖。
他用力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肃静!公堂重地,谁敢喧哗!”
人群的声浪被压下去了几分,但那一双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谭福,目光里全是愤怒和鄙夷。
孙明远坐在旁边,折扇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手指头也在抖。
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高洋的账本要是查出问题来,他就可以趁机提出收购酒坊和砖窑。
可现在这个局面,别说收购了,他能全身而退都算烧了高香。
冯文渊站起身来,走到公堂中间,目光从谭福脸上扫过,又从孙明远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高洋身上。
“谭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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