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琪破涕为笑,抬手捶了他一下:“将军这般油嘴滑舌,沈姐姐知道吗?”
高洋一本正经:“天地良心,我嘴笨得很,全是大实话。”
陈佳琪仰起脸,红着眼看他,忽然凑上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炭火上。
高洋呼吸一滞,手不自觉地收紧。
窗外的月亮升了起来,照得满院子白花花的。
不知哪个亲兵在院门口小声说了句:“都走远点,将军要安歇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远去。
高洋听见了,却没理睬,吹灭了西窗烛。
这大好时光,又怎能让闲事饶了。
……
开春之后,高洋没在姑臧多耽搁。
他把陆机叫来,问道;
“我之前让猎骄靡带话,愿意用盐酒换马。大宛王怎么回的?”
陆机面色有些古怪:“大宛王毋寡回话,说他的马只配英雄。将军若想要,自己来取。”
高洋乐了:“这是激我呢。”
陆机道:“大宛有恃无恐。他们距凉州两千余里,中间隔着沙漠。若孤军深入,粮道吃紧。毋寡算准了将军不会为几匹马兴兵。”
“他算得没错。但如果他扣了咱们的商队,还杀了人,这账就不能不算了。”
陆机一怔:“将军说的是……”
“你当我那么好心把酒盐白送给大宛副使?”
高洋把地图塞进怀里,冷笑,
“大宛王室眼红下面的贵族跟咱们做生意,查扣了安西商号三支商队,杀了十七个人。
上个月的事,我压着没发。现在开春了,该还了!”
陆机脸色一沉:“此事属实?”
“赵破军早把消息传回来了。
我让猎骄靡去交涉,大宛王把人头挂在北门城墙上,说‘安西将军?没听过。西域的事,轮不到一个汉地猎户指手画脚。’”
陆机深吸一口气:“好个大宛王。他既求死,将军便给他!”
“邓忠呢?叫邓忠来!”
没多大工夫,邓忠大步流星跨进门槛,一身甲片哗啦啦响:“将军!”
“去点兵。亲卫营、归义营、弩营,三千骑,带二十天干粮。另调阿史达的右翼骑兵两千,秃发赤的射雕手五百,明早开拔!”
邓忠眼睛一瞪:“打谁?”
“大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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