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朝野。朝堂上下,文武百官无人敢与之抗衡,即便是九五之尊的幼帝,也要对他礼让三分、事事倚仗。可近月来,京城流言四起,人人都传摄政王旧疾复发、病危垂暮,缠绵病榻,连起身视物、处理政务都成难事,恐怕时日无多。
朝野暗流涌动,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摄政王府,等着这位擎天权臣陨落,等着朝堂重新洗牌。
这般风口浪尖、人人窥探的绝境之中,她一个刚刚落罪、全无靠山的罪臣嫡女,被送入王府冲喜,哪里是联姻祈福?分明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若萧珩死了,世人定会归咎于她,说她命硬克夫、福薄压运,断送权臣性命,最终落得殉葬或赐死的结局;若萧珩活了,沈家谋逆罪名确凿,她身为罪臣之女,出身污点满身,在王府也只会受尽磋磨,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去,无人问津。
无论结局如何,她皆是死局。
“新娘子,坐稳当了!”
轿外忽然传来媒婆尖利刺耳的嗓音,隔着厚厚的轿帘穿透进来,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傲慢与敲打,“这摄政王府可不是你们落败的相府,规矩大得吓人!等下落地见了王爷,万万不可再摆你从前相府千金的娇贵架子,安分守己,方能保命!”
话音里的轻视与警告,直白得不加掩饰。世人皆知沈府倒台,昔日高高在上的嫡女,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沈昭宁轻轻咬住下唇,舌尖抵着袖中那半块微凉的桂花糖,清甜的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冰凉与刺骨的寒意。
她清晰记得两日前,继母推门闯入她禁闭的房间时,那副温柔和善却眼底藏毒的模样。继母柔声细语地劝慰她,说沈家谋逆证据确凿,圣意难测,满门罪责难逃,如今唯一的生机,便是让她入宫冲喜。只要她嫁入摄政王府,便能为沈家留住最后一丝体面,保全府中仅剩的几位老仆性命。
彼时的她,惊魂未定、心乱如麻,竟真的信了这番说辞。
直到此刻坐在颠簸的花轿之中,被绳索捆绑、前路茫茫,她才彻底幡然醒悟。这从来不是什么救赎,而是继母精心谋划的连环死局。继母早已算准一切,利用她的单纯懦弱,利用摄政王病危的乱局,将她推入万丈深渊,只为洗脱自身牵连,保全自己的后路。
花轿在泥泞的官道上继续前行,雨势不减,风声呼啸,吹得轿身微微晃动。沈昭宁闭上眼,心底一片冰凉,恨意与悔意交织缠绕,死死攥紧了她的心神。
骤然间,花轿猛地剧烈一颠,轿身狠狠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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