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落,雨后的晚风裹挟着潮湿的凉意,横扫整座摄政王府。边关五十里外叛军先锋压境的急报,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骤然压在所有人的心头,方才稍稍缓和的氛围,瞬间被浓重的肃杀阴霾彻底笼罩。
萧珩未曾有半分停顿,转身大步朝着书房走去。挺拔的玄色身影步履匆匆,衣摆凌厉扫过廊下青石,带起一阵凛冽冷风,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肩头未愈的伤势依旧牵扯着筋骨,行走间脊背微绷,却丝毫不显疲态,周身尽是执掌乾坤、临危不乱的权臣气场。
沈昭宁怀抱厚厚的赈灾粮案卷宗,快步紧随其后。指尖死死攥着纸面,心底沉重万分。五十里距离,于精锐骑兵而言不过转瞬即至,更是整座京城的门户屏障。临州失守,叛军铁骑逼近,一旦门户洞开,城内粮草短缺、朝堂暗流汹涌,京城便会彻底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局势,早已危如累卵。
书房之内,烛火高烧,跳跃的火光映得满室明暗交错。巨大的山河舆图铺展在紫檀木桌案上,疆域脉络纵横交错,南境临州的位置,赫然像一块溃烂渗血的伤疤,狰狞地盘踞在国土咽喉之地,处处透着破败危机。
萧珩立于舆图前,语速沉稳利落,字字带着军令的威严,快速下达部署:“墨七,传令京郊大营,调两千精锐骑兵即刻出城,奔赴南线隘口布防,不求歼敌,只求死守拖延,务必拖住叛军先锋步伐,为主力集结争取时间。”
他抬手解下腰间通体温润的墨玉玉佩,随手抛给身侧待命的暗卫,语气冷冽如霜:“另外,暗中彻查工部侍郎周庸今日的所有行踪、会客往来、密信传递。我要知晓,他近日所有布局,到底藏着什么阴谋算计。”
墨七双手稳稳接住玉佩,躬身领命,没有半分多余言语,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隐入夜色,转瞬消失在书房之外,行事干脆利落,尽显顶级暗卫的素养。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噼啪轻响。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将怀中的粮案卷宗稳稳摊开在桌案之上,指尖轻点纸面核心线索,沉声道:“王爷,此刻彻查粮案,看似逆势而为、自寻麻烦,实则是破局的关键。周庸私吞赈灾粮草,绝非单纯贪财敛利,他真正的目的,是暗中斩断大雍南境守军的粮道命脉。”
萧珩正垂眸凝视舆图,指尖快速标注着布防点位,闻言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却带着严苛的审视:“细说,讲清其中关联。”
“此次南境赈灾粮三千石,押运路线全程必经青云岭。”沈昭宁指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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