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绝非轻便物资。不远处立着两名腰佩长刀的护卫,身姿挺拔肃杀,眼神锐利警惕,站姿规整,带着常年练兵的肃杀气场,绝非寻常山野匪寇可比,定然是周庸精心培养的死士亲兵。
“周大人明令,这批货今夜上半夜必须尽数运走,片刻不得耽搁!耽误了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一名领头的壮汉低声呵斥,语气急切。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黑灯瞎火、地底避光,视线本就受阻,能稳步搬运就已是万幸,急也无用。”一旁的搬运工人低声抱怨,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敢放缓。
沈昭宁眸光一沉,侧身凑近墨七,用气音极轻发问:“箱子里是什么?”
墨七侧耳细听片刻,捕捉着室外零星对话与木箱碰撞的质感,随即快速比出手语:表层是赈灾粮草,箱底夹层尽数是私铸铁器、军械锋刃。
铁器、军械!
沈昭宁心底骤然一寒,浑身气血微微凝滞。大雍律法严明,民间严禁私铸、私运铁器军械,但凡私藏批量兵器,皆按谋逆重罪论处。周庸不止私吞赈灾粮草、勾结叛军,竟敢私自锻造囤积军械,其谋反之心,早已昭然若揭,铁证如山。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正凝神观察密室布防、盘算取证脱身之策,外面的对话再度传入耳中,字字刺骨。
“对了,方才京城信使传来消息,沈家那位嫡女居然命大未死,还被摄政王留在府中,做起了幕僚,帮着查案翻案。”一名护卫随口闲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轻视。
“区区一个黄毛丫头,就算侥幸活下来,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另一名护卫嗤笑一声,语气狠戾,“周大人早有吩咐,等今夜这批军械粮草尽数送出、打通南境通道,便派人连夜抹去她的性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斩草除根。
短短四字,像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扎进沈昭宁心底。她指尖骤然一颤,掌心紧握的糖纸险些滑落,坠入脚下泥泞之中。
她早已被沈家谋逆罪名缠身,沦为人人唾弃的灾星弃女,对周庸再无半分威胁。可此人依旧不肯放过她,哪怕弃城出逃、自身难保,依旧执意要赶尽杀绝,心肠歹毒,令人发指。
恨意顺着胸腔缓缓蔓延,压得她心口发闷,可眼底的冷静却愈发澄澈。越是绝境,越不能慌乱。
就在此时,其中一名护卫似是察觉到暗处细微异动,脚步一顿,缓缓朝着暗渠方向走来。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靴底落地的声响缓慢沉重,步步逼近暗渠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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