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江琰把江石叫到了书房。
江石站在书案前,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劲装,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着。
这是他这几日的常态,婚期近了,他心里不踏实。尤其想到要和一个不太认识的女人,今后同床共枕,相伴一生,他怎么想怎么别扭。
江琰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他。
“瞧瞧这个。”
江石接过,展开一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江石,从七品忠武校尉。
原本原本江琰安排走的是从八品的武散职,就凭江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即便只是忠心护主,他也应得。
可靖远侯不知怎么知道了,他就在军中,又去找了吏部的人,等事情敲定,便成了从七品。
不过有了这个品级,过几日亲事办的热闹些,也没人说什么了。
“公子,这……”江石抬起头,看着江琰,嘴唇动了动。
江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公子送你的新婚贺礼,可还中意?”
江石的手微微发抖,他没有说话,眼眶却红了。
江琰看着他,叹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以后成了家,好好待人家姑娘,再努力努力,争取明年就生个孩子出来。”
江石红着眼眶,将那份文书小心地收好,塞进怀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多谢公子”,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来。
“行了,去吧。”江琰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一份公文。
江石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书房的门,他停下脚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才继续往前走。
二月初六,忠正伯爵府。
天还没亮,府内就热闹了起来。
大红灯笼从门口一路挂到后院,窗上贴着红双喜,院门上也贴了对联。
这还是苏轼写的,字迹遒劲有力,当时引来不少人围观。
江石换上了新裁的大红喜袍,站在镜子前,像一根被红绸子裹起来的木头桩子。
江世泓、苏轼、苏辙、林予襄,几个年轻人围着他,七嘴八舌。
“豆子哥,你倒是笑一个啊。”江世泓拍着他的肩膀。
江石嘴角抽了抽,算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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