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那张二十块钱的字条……”
“回头我就给你撕了。”
鲁大有又拍了他一下。
“回去睡觉吧,明儿早上精神点,该干啥干啥,别一脸衰相。”
“哎,哎。”
马宝华倒退着出了门。
王秀芝在里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谁啊?”
“没谁,宝华来送个东西。”
说完,鲁大有直接脱了棉袄往被窝里钻。
钱芬儿那边,她就不等了。
按照以往,她的手比谁都稳,账肯定做得比原来的还像真的。
所以他把灯绳一拽,屋里黑了。
……
与此同时,后勤科的灯一直亮着。
钱芬儿把窗户上的报纸又糊了一层,只留桌上那盏台灯,灯罩还拿件旧工作服搭着。
桌上摊着两本蓝皮账。
一本是空的,从厂里库房翻出来的旧账本,纸边发黄,前年领的。
另一本是她自己凭记性先拉出来的草稿。
那两本真账,她天天经手,哪户哪个月从储蓄所支了多少,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支出来的数,照实写。
这是鲁大有交代的,查储蓄所也对得上。
发下去的数,一律写“全额”。
钱芬儿拧开抽屉,拿出瓶放了一年多的蓝黑墨水。
随后,她往墨水里兑了小半瓶盖凉白开,拿钢笔杆搅了搅,在废纸上试了一笔。
颜色发灰。
她又试了一笔。
写出来的字,看上去像放了好些日子
这才动手。
“林德顺,一九九一年十月,支四十元,全额发放。”
“林德顺,一九九一年十一月,支四十元,全额发放。”
写到第三行,她换了支笔。
账本记了一年多,不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支笔、一个劲道写的。
有时候是蘸水笔,有时候是英雄钢笔,有一阵子她手上长冻疮,写出来的字还发抖。
这些她都记着。
所以她写一页换一回笔,写几行就把手往凉水盆里浸一浸,再拿出来接着写。
字一下子就有了先后。
钱芬儿越写越顺。
窗外偶尔有人走过,脚底下踩雪咯吱咯吱响,她就把台灯一关,等声音过去再开。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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