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九户快要抄完,她搁下笔,搓了搓手指头,坐着发了会儿愣。
随后,她手又往下挪,挪到棉袄下摆,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本。
小本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起了毛。
她翻开第一页。
“九一年九月廿八,信封一个,大团结二十张,鲁交,局里来人收。”
第二页。
“九一年十二月廿六,信封一个,大团结二十五张,鲁交,局里来人收,坐了半个钟头,喝茶。”
第三页。
“九二年三月……”
她一页一页往下翻。
每一回送信封,她都在。
鲁大有不避她,因为数钱、装信封、找个没人的空当把东西递过去,这些活儿都得出纳在旁边。
鲁大有觉得她是自己人。
她自己也这么觉得过。
直到今年夏天,鲁大有当着全科室的面跟她讲,钱芬儿你记账就记账,信封的事出了这个门,你就当没看见。
那天晚上她回家,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边想着,钱芬儿一边把小本翻到空白页,手拿起了笔。
今天晚上的事,要不要自己在小本上记一笔账?
记了,这东西就更扎手。
不记,往后鲁大有要是翻脸……
她想起马宝华那张二十块钱的字条,压在鲁大有抽屉里。
她自己也有一张。
既然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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