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栏被整齐地划掉了一半,像有人曾经想把某个学期从她身上抽走,只留下前半段还来得及填进去的痕。
姜妗看见那表时,呼吸微微一顿。
周蔓却像没察觉,只抬起头,目光越过她,落向旧宿舍楼门口那片空出来的阴影。
“我想起来了。”她说。
人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周蔓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平静得像她不是在说自己,而是在转述别人的事:“那个学期我住在三楼东侧,刚开学的时候,楼道灯还是好的。后来第七码亮了,我被叫去补签,签完回来,第二天早上班里就少了半页人。”
姜妗心口猛地一紧。
“少了半页?”她重复。
“对。”周蔓点头,像怕她不信似的,抬手把那张登记表翻到背面。背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宿舍变动记录,字迹很乱,像中途几次被人临时改过。周蔓指着其中一行,声音仍旧很稳:“那一周我们整个班换了两次寝。第一次是说楼层检修,第二次是说腾床位。可每次换完,都会有人不见。不是转走,是名字还在,脸先没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像在努力回忆更深处的细节。
“我原来记不清。”她缓缓道,“我只记得总有人问我,姜妗是不是还住在那层。我那时候答不上来,因为我明明记得你来过,又记得你根本没来过。后来我自己也开始丢东西,先丢的是课表,再丢宿舍钥匙,最后连那一整个学期都像被人拿橡皮擦擦掉了一半。”
姜妗几乎是下意识望向她手里的表。
那不是情绪化的失忆叙述,也不是简单的“记不清”。周蔓说出来的每一个空缺,都对应着一条清晰的规则后果。被补签、被换寝、被改编号、被改记录,然后在第二天被全校默契地说成“没发生”。她丢掉的不是时间,是被学校故意切走的一段归档。
“所以你不是一直半存在。”程砚看着她,眼底有一种压得很深的震动,“你是那一学期被筛掉了。”
周蔓没有否认。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张登记表,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一点都不轻松。
“对。”她说,“我先忘了。”
这三个字落地的瞬间,姜妗后背像被什么冷东西擦过。
先忘了。
不是后来忘了,也不是记性差,是学校先动手把她那一学期从她身上抹掉,她才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像个只剩下前半截的人一样活着。她之所以总是断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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