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点。”
姜妗心头狠狠一跳。
点名。
这个字一出来,门背面的旧值夜牌就猛地一颤,像被谁从中间掐住了脊梁。白灯随之一晃,公告栏上那些刚刚浮出来的背页名字竟同时暗了半寸。不是被抹掉,而像暂时被压住了呼吸。姜妗眼底发冷,立刻意识到,门后这人不是来认人的,他是来重新接管“点谁、删谁、留谁”的权力。
它要把刚刚改开的名单,重新扣回值夜手里。
“不行。”姜妗低声说。
她几乎没多想,抬手就把那页点名表从周蔓怀里抽出来,对着白灯一抖。纸页翻开,背面那行“改记名”的批注立刻被灯照得更清楚。她抬头直视门缝,像是在对里面那只眼说话,也像是在对整套旧规说话。
“现在这份名单,不归你。”
门缝里那只眼静了一下。
下一秒,门后竟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那笑声沙哑,像很久没说过人话,却偏偏带着一种极其熟悉的规则感,仿佛他不是在笑,而是在确认谁先越界。
紧接着,门缝往外又扩开了一指宽。
这一回,姜妗看见了门后更多东西。暗黄的旧值夜灯,褪色的肩章,压在桌上的一本厚簿,还有一只被翻开的白色封皮册子。封皮上没有校名,只有几个被灯照得发虚的字,像从很深的纸缝里慢慢浮出来的。
`白名单`
姜妗的心猛地一坠。
她几乎是本能地去看阿姨。阿姨脸色已经变了,连握着钥匙的手都在微微发紧。程砚也看见了,眼神瞬间沉到谷底。
“白名单在里面?”他问。
阿姨没答,只死死盯着那扇门,像确认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事还是回来了。姜妗却已经明白了。白灯改写的是背面名单,门后这位值夜人握着的,是另一份更早的白名单。前者记被删的人,后者记被保的人。学校从来不是只删人,它是先保后删,先给出一张看似安全的白名单,再把不符合的慢慢筛出去。
可现在,白名单也开始回潮了。
也就是说,白天和夜里都在同时往回翻旧账。
“门缝开得太快了。”周蔓声音发颤,“他要出来了。”
姜妗盯着门缝,看见那只手已经摸到了门外的边缘。手指骨节粗硬,指甲缝里全是灰。可就在他即将把门再推开一点时,白灯忽然从另一头猛地照过来,像一道硬生生横切进来的斩线,直接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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