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尽头，程砚的手慢慢收紧，像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还是站在她旁边没有退后一步。
姜妗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页白名单往外一抬。
“但我要看完。”她说，“夜课到底点什么，谁都别想再替我藏回去。”
白灯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忽然猛地亮了一下。
那不是平常那种平稳的照明，而像有谁在远处重新拉开了一道更深的门。白名单上的字随之一跳，页面背面原本被封条压住的那些灰痕，全都开始细细浮出轮廓。姜妗看见夜课下面，还有一串更密的名字，像一排排被点到又被按下去的学生编号。
其中几个，她甚至认得。
那是早就被全校说成“调寝”“转出”“手续不全”的人。
原来不是调走了。
是被点进夜课里了。
姜妗的喉咙微微发紧，指腹却更用力地压住纸页。门后那人似乎也没料到白名单被掀开后会露出这一串，呼吸明显停了一瞬。广播里，女声却像终于接上了某条原本该有的稿子，继续平直地往下念。
“夜课说明：补签后入列，缺席者清除点名权。请相关人员按时到场，勿擅自缺席。”
姜妗盯着那句“勿擅自缺席”，眼底一点一点冷下来。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
它甚至连夜课都要说成提醒。
可她已经不会再被这套词哄过去了。白名单终于露出了夜课，说明从这一刻起，真正被藏起来的不是一个寝室，也不是一张表，而是这所学校如何用夜晚一节课一节课地筛人、记人、删人的整套流程。
而她，已经被写进最前头了。
门后的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像纸页摩擦。
“姜妗，”他说，“你要是现在不签，夜课会先点你缺席。”
姜妗看着白名单上那串名字，没有立刻回头。
她知道自己一旦抬头，下一句广播里就会出现更完整的课表，门也会跟着更大一步打开。可她也知道，自己已经站到了不能再退的位置上。
“那就让它点。”她说。
白灯静了一瞬。
随后，值夜门前的广播，终于把那一行完整播了出来。
“第七码夜课，今晚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