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姜妗,语气很稳,“是让她先念出来。念名单背面那些被压着的旧名。只要有人应,就能把白天和夜里接上。”
姜妗没立刻答。
她知道这一步会更危险。回廊里提,是在旧规的边缘试灯;教室里提,就是把灯直接照到所有人面前。可她现在已经不想再绕着走了。学校把“保护”写在广播里,把遗忘压在名单后面,把人一点点拆成不敢互相确认的片段。她要做的,就是故意把这些片段重新拼回去,哪怕只拼出一角,也足够让它开始发亮。
“好。”她说。
周蔓怔怔看着她,像终于明白她要做什么,嘴唇动了动:“那我要跟你去。”
“你先别。”姜妗看着她,“你刚才已经想起来了,现在最容易被压回去。你留在这里,继续把你能记住的名字整理出来,越细越好。哪怕只记得一个发夹、一句口头禅、一个座位,都写下来。”
阿姨忽然接了句:“我有旧班册底稿。”
姜妗和程砚一起看向她。
阿姨把钥匙往掌心里攥紧,像终于做了决定:“以前值夜室抽屉里还有几张没上交的底稿,名字和座位都比现在的名单全。白名单能改,底稿未必全被动过。我去找。”
程砚眼神微动,没说多余的话,只点了下头:“我去拖住学生会那边。今天下午的巡楼我来顶。”
姜妗看着他们,一时没出声。
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这所楼这些天一直在把人往回廊里推,逼她一个人面对所有亮灯的门。可现在,旧名字一旦被她故意放在白天提起,事情就开始不一样了。它不再只是她一个人在跟遗忘较劲,而是有人开始被名字勾回一点点记忆,有人开始替她找底稿,有人开始替她挡开巡查。
这说明那层保护并不是铁板一块。
它会松,会裂,会在重复的呼唤里漏光。
广播忽然在这时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通知,不是点名,只是一段短得几乎像试探的电流。姜妗抬头,看到回廊那头的喇叭静静挂着,白灯把它照得像一只闭着眼的耳朵。她忽然意识到,学校也在听。
它在听她今天提了哪些旧名字,听周蔓哪一句先记起来,听阿姨有没有真去翻底稿,听程砚是不是还站在她这边。它不会立刻发作。它会先记,先等,先在下一次夜课点名时把账一起算。
可这正是她要的。
她要它记住。
要它知道白天开始有人故意提旧名字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