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那句话落下去,楼道里一瞬间更静了。
姜妗能听见自己指腹贴着白名单封皮时那一点轻微的摩擦声,也能听见广播喇叭里残留的电流像细线一样慢慢收紧。教室、点名册、旧名字,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接连撞了一下,像有人把一串本来散在夜里的钩子,忽然全挂到白天的光里。
阿姨没再拦,只是把钥匙攥得更紧了些,像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再退回去。周蔓站在旁边,眼眶还红着,呼吸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她不是彻底想起来了,但她已经开始能接住那些被压在保护层底下的边角。对姜妗来说,这就够了。
“你真要去教室里提?”阿姨低声问。
姜妗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白名单背面那几行短得像刀口的条文,视线最终停在最底下那行淡得几乎要融进纸纤维里的说明上。
`回廊并非绝对不肯熄。`
她刚看见时,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现在再看一遍,那种感觉反而更清楚了。不是错字,不是残句,而像学校故意留给极少数人的背面说明。前面写的是规则,是保护,是必要处理;背面这一句却像在承认,回廊不是天生亮着的,它也能熄,只是不能被现在这套口径允许熄。
姜妗把那行字轻轻记住,才抬头说:“要去。”
程砚看着她,眼神很深,却没再劝。他像已经知道,她这一步迟早要踩出去。夜课把她推到名单前,白名单把夜课翻出来,现在轮到她把这套东西带进白天。只要她在教室里叫出一个旧名,只要有人顺着应一句,学校就没法继续把遗忘说成保护。因为保护不会怕被提起,只有遮掩才会。
“先别提太多。”程砚说,“先提一个最稳的。”
“林秋。”姜妗几乎没有犹豫。
周蔓怔了怔,像没想到她会先选这个。姜妗看向她,轻声道:“你刚才已经碰到了。林秋是第一道口子。”
周蔓低头,手指无意识擦过自己掌心,像在确认刚才那点浮起来的记忆还在不在。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她以前总坐窗边,早上会把窗帘拉开一指宽,说这样能看见楼下那条路。”
姜妗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她说,“有细节,说明名字还没被压死。”
阿姨沉默了片刻,终于道:“你们要去就快一点。午后第一节前,教务那边换点名册,换之前白天的名字最容易露。”
她说完,自己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你们要记得,白天不是没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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