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把那一页点名册往外又推了一点,像是把一扇本来只够夜里开缝的门,硬生生往白天里掀开。
“林秋。”她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没有一点回旋余地,“三楼靠窗那间,住过的林秋。她总把水杯放在床沿右边,蓝绳挂在脖子上,熄灯后喜欢听人说话。”
教室里原本只是有几道零碎的视线落过来,这一回,却像被什么东西同时牵了一下。
前排那个女生猛地抬头,手里的笔掉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她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她是不是,个子很高?”
姜妗心口一紧。
不是完整记起,却已经开始往上浮了。记忆一旦有了轮廓,就不再是纯粹的空白。
“对。”她立刻接住,“高,头发总扎得很松,走路的时候会先看窗外那条路。”
后排有人低声“啊”了一句,像是终于从某个角落里摸到了一点影子。那声音很轻,却让姜妗知道,这一页不是她一个人在翻。教室里开始有人皱眉,有人下意识往前坐,有人看向彼此,像在确认刚才听见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名字。
广播喇叭里又沙了一下。
“请各班注意,午前点名将进行统一校对。”
还是那道平平的女声,仍旧像普通通知,可姜妗已经能从那份平静里听出紧绷。统一校对不是提醒,是回收。她在白天提名字,学校就在白天改口。她每往前推一寸,白名单背面的那只手就会跟着往回拽一寸。
程砚站在后门,目光扫过走廊,像是在判断有没有人往这边来。他没出声,只抬了下手指,示意姜妗继续。阿姨则在门外拐角处停着,肩背绷得很直,像一旦有什么人冲过来,她就会立刻把门口挡住。
姜妗没停。
她把第二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特意比前一个更清楚。
“陈菁。早读前总把椅子往前挪半格,右手喜欢压着课本边角。她那时候总说,窗边风大。”
后排又有人吸了口气。
这一次,接话的人明显多了。有人说“我好像真的见过她”,有人说“是不是住在旧宿舍那边”,还有人更慢地抬头,像从很远的地方慢慢回过神来:“她是不是以前还借过我橡皮?”
姜妗盯着这些反应,胸口那股反胃感却没有退下去,反而更清晰了。
她忽然明白,所谓保护层不是彻底封死,而是把名字、动作、习惯、位置一点点拆散,拆到每个人都只能抓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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