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找到最先忘的那一批,回廊就不是只在夜里出问题。”
姜妗把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满,可教室里那点刚被撬开的安静已经足够沉。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缝里钻进来,吹得纸页边缘轻轻翻动,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催着他们把那张删改表看完。
程砚却没有再盯着那行字。
他盯的是最下面那串日期。
那串日期像一根细而钝的针,慢慢往他眼底扎。姜妗看见他喉咙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吞咽,却咽不下去。教室后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了,走廊上安静得过分,只有楼道尽头那盏老旧吸顶灯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声。
“初二那年……”程砚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妈不是第一次接学校电话。”
姜妗抬眼看他。
“她每次接完都会把门关上。”程砚继续说,“不是怕我听见,是怕我出去。她会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等很久,像在等谁确认什么。后来她开始把学校寄来的通知单单独放一摞,不让我碰。说是怕我手欠,弄丢了。”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那不是一段清楚的回忆,反倒像一串碎片,被现在这张纸硬生生拼出了一角。姜妗没催他,只看着他一点点把那层一直压着的壳往下剥。
“我那时候以为她只是管得严。”程砚声音发紧,“现在看,不是。”
他把那张签字页翻回正面,目光落在母亲的签名上。那几个字已经旧得发灰,可一旦知道是谁写的,就像忽然活了过来。姜妗注意到,他手指按着纸边的时候,掌心有一小块很明显的汗。
“她签过的不止这一张。”他说,“至少不止补签确认。”
姜妗心口轻轻一沉。
“你还记得别的?”她问。
程砚摇头。
“记不全。”他答得很慢,“但我记得她有一次从学校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她没进门就先撕了外面的封条。纸页上好像有一列名单,下面盖着章。她看完以后,把那袋子直接塞进了壁橱最里面。那天晚上她没吃饭,连灯都没开。”
姜妗听着,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这就对上了。
家长端删改表不是临时生出来的,它本来就需要一批早就知情的人来维持。母亲不是突然被拖进来的,她很可能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签,开始看,开始替学校把某些事按回“没发生”。而程砚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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