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害怕,是实打实地开始忘了。她前一秒还在喊“爸”,下一秒就已经开始找不着那个人在自己记忆里的位置。姜妗终于明白周蔓刚才为什么会说“灯会认背面,牌会认人”。当总值夜人重新把封门钉回去的时候,真正被牺牲掉的,不只是被照到的人,还有所有和他有关、却没有被写进职责册里的关系。
宿管阿姨闭了闭眼,像不愿再看。
“先把牌收起来。”她低声说,“别让她再看见。”
姜妗没动。
她盯着那小女孩,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旧宿舍楼时,登记册上那一行提前写好的名字。那时她以为自己是被写进了名单,后来才知道,她可能只是被提前看见了。现在她明白了,学校不是把人一刀切掉,而是一代代交接,把人切成能被职责接住的部分,剩下的部分便顺着灯光、封门、点名一点点散掉。
“她会怎么样?”姜妗问。
宿管阿姨沉默了一下,才说:“看见的人多了,她还能记起一点。看不见,明天就会少一半。”
“少一半?”
“少名字,少关系,少她为什么在这儿。”宿管阿姨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磨出来,“最后只剩一个能被值夜册记住的影子。”
姜妗手指猛地收紧,半块总值夜名牌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她终于知道这东西为什么重要。它不是简单的身份牌,不是巡楼凭证,而是让一个人把自己排在职责后面的钥匙。谁拿着它,谁就能继续封门、点名、归档;谁拿着它,谁就有资格把人变成程序的一部分。
可这也意味着,拿着它的人,最先被程序吞掉的就是自己。
走廊尽头,那对父女之间的空气像忽然变得很薄。总值夜人仍旧没回头,只在木板最后一颗钉子敲下去后,极轻地抬了抬手。那动作太熟了,熟得像已经重复了上百次。可也正是这个动作,让姜妗看见他袖口里露出的一截旧表带,褪色得厉害,表盘背面贴着一小块发黄的纸。
像是名字,又像是备注。
他终于停了一下,手指在木板边缘顿了顿。姜妗以为他要回头了,可他只是微微偏了偏脸,仍然没有真正看向那女孩。
“走。”宿管阿姨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现在走。”
姜妗却没有立刻动。她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极细的翻页声,像有人在白光背后掀开册子。紧接着,门外远处响起了脚步,杂乱,却整齐,明显不止一个人。那是宿舍管理的人,或者说,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