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其实已经开始外溢了。它不只在册子上褪色,还会顺着夜巡簿一路往外,把本来该被略过的人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先抽走一层。
“我想起来一个人。”一个男生忽然低声说,声音发抖,“以前楼里有个总拿蓝皮本的女生,值夜时我们叫她学姐,她每次都说自己不在白名单里,不能进门。”
他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变了。
“可我为什么……”他抬手按住额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卡住,“我为什么想不起她名字了?”
姜妗心头一紧,立刻明白白名单的忘已经外溢到人身上了。
不是单纯的记忆缺失,而是人们开始先忘掉那些曾经被排在例外里的名字。白名单先忘,等于把所有“可以不记”的理由先抽掉。这样一来,原本属于例外的人就会先从他人脑子里退场,甚至连自己都不一定还能稳稳叫出自己的名字。
“把你刚才看见的几页,全抄下来。”姜妗对周蔓说。
周蔓一怔:“现在?”
“现在。别说出来,只写。”
周蔓立刻点头,抓过一张空白补签单伏身就写。姜妗把复名册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目光稳稳落在那些正在发浅的名字上。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看太久,可她必须看,必须把这批正在被忘掉的白名单钉住。她要在夜巡簿正式翻页前,让这些名字先从纸面落到现实里。
程砚忽然把另一张处分单推到她面前。
“你看这个。”
姜妗低头,呼吸一滞。
那张处分单不是空白的,下面竟隐隐透出一行旧字。字迹很淡,却能认出开头两个字。
白名单。
后面还有半句,因为灯光太白,像被纸背压住,暂时还没完全浮起来。可光是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让姜妗后颈一凉。
“原来处分单里也有白名单。”她喃喃道。
“不是也有。”程砚声音很低,“是白名单本来就写在处分单背面。”
姜妗一下明白了。
所谓例外,所谓免查,所谓可以跳过的人,从来都不是独立存在的。它们和处分一起挂着,和夜巡一起挂着,和谁该被记住、谁该被忘掉绑在同一张纸背后。学校把白名单写在处分单背面,就是为了让它看起来像保护,实际上却只是另一种可回收的筛除名册。
“那这张单子,不能再留在夜巡簿里。”姜妗说。
她抬手按住那张处分单,另一只手把刚写完的补签单并排放在旁边。两张纸一起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