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妗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想起事故说明、空白处分单、半存在的周蔓，想起档案夹里那些被改过又被改回的字。原来所谓“第七码”从来不是单独的一条规则，而是这套筛除机制里一次次重复的回路。点名、补签、座位表，都是为了让人被写进去再划出去，划出去再写回来，直到所有人都默认那张表本来就该长成这样。
“旧表里的人，后来去哪了？”她问。
阿姨没立刻答，目光却忽然越过门板，落向楼下那片本该沉着的黑。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极轻的动静，眉心骤然收紧：“先别问这个。”
姜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旧宿舍楼外头，本来一片压住月色的黑，竟在这一刻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风，不是云。
是一线光。
那光很窄，窄得像从窗缝里漏出来，先贴着三楼外墙往下爬了一截，再无声地亮开第二截。姜妗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心口往下一沉。
灯，跟到现实里了。
她抬头，透过楼道尽头那扇蒙着灰的长窗，看见对面旧楼的三层东侧，原本空着的一扇窗忽然亮了。不是宿舍常用的白炽灯，也不是值班室那种昏黄的灯，是一种更旧、更冷的光，像纸张背面透出来的亮，把整块窗框都照得发薄。
“那边怎么会亮？”楼梯口有人失声。
没人能答。
因为下一秒，夜巡广播里那道原本卡着的男声忽然重新响起，像是被什么强行拽回了轨道。
“现将旧楼三层夜间秩序管理补充事项同步播报。”
姜妗眼神一凛。
来了。
不是夜课室那边先定规则，而是灯先从回廊里漏到现实，再逼广播去改稿。旧楼一亮，所有还没写完的条目都会跟着被迫重排。她抬手按住门板，冷声道：“它要把夜巡点名也改掉。”
程砚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去，手指扣紧那把旧钥匙：“不只是改，它是要把现实里的夜巡，写成跟里面一样的点名顺序。”
广播继续往下念，语速比先前更慢，像在辨认临时插进稿子里的新句子。
“夜巡点名顺序由原寝室号改为现场座次。点到即在场，在场即入列。三层东侧夜巡值守点，改称灯下。”
姜妗的呼吸轻轻一顿。
现实里的夜巡点名，真的被改了。
她脑子里几乎是瞬间闪过一张图：楼下宿管登记台，楼梯拐角的巡查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