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的冬天来得比前一年早。
十一月初就开始落雪。后园的槐树枝条上挂了一层薄薄的冰凌,兵器架上的铁器被雪覆了大半,只露出枪尖和刀柄的轮廓,像一排正在慢慢睡去的旧骨骼。赵凌霄推开后园的门,靴子陷进雪里,踩出一声轻响。雪灌进靴口,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他站着没有动,等了一阵,风把雪吹进他的领口,他才迈步走进院子。
周侗不在。廊下的茶碗已经凉透了,边缘结了一圈薄冰。碗底还剩一层冻住的茶汤,像一面锁住旧光的镜子。赵凌霄伸手碰了一下碗沿,冰凉的,然后收回了手。他正要转身回去,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头,看见父亲站在月亮门口,手里提着一杆旧枪,肩上落了一层雪。赵秉忠很少到后园来,更少在雪天来后园。他站在门框底下,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
他看了赵凌霄一眼,走进院子。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两道浅浅的印痕,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像是替他记下了他走过的每一个落脚点。赵秉忠走到院子中央才站定,把旧枪的枪尾在雪地里轻轻一顿:“你师父今日不在。我替他来看着你。”他抬起目光,雪落在他的眉梢上,融成细小的水珠。“你练了一年多了,我还没看过你真正的枪法。”
赵凌霄退了两步,端平了龙胆枪。雪花落在他握枪的手背上,顺着指缝滑进枪杆。铁皮冰凉,积雪在枪身上积了薄薄一层,把那四个字遮住了。赵秉忠也端平了枪,隔着几步站定。呼出的白气在风雪中散成一小团雾。
雪正大。赵凌霄先动了。枪尖破开雪花,像一道被撕开的旧幕,雪粒向两侧翻卷。赵秉忠侧身让过,反手一枪杆拍在赵凌霄的枪杆上,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落在他出枪后收回来之前最吃力的那个点上。赵凌霄的枪被拍偏了,枪尖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浅痕。他重新端平,压低重心刺向父亲腰肋。赵秉忠横枪格挡,两杆枪在雪中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很快被落雪的声音吞掉了。第三个回合他没有急着进攻,只是稳稳地朝前迈了一步。靴子踩进雪里,溅起一小蓬碎雪。赵秉忠横枪迎上,两杆枪在雪光里交错。赵凌霄感觉到父亲的手腕在微微发颤,但枪身没有偏移,像是有另一道力在替他撑着枪杆的中段。
两人又走了一个回合。赵凌霄收枪换位从侧面斜刺,枪尖擦过父亲的护腕,留下了一道白痕。赵秉忠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白痕,没有说什么。再一个回合,赵秉忠忽然主动出手,一枪杆压住赵凌霄的枪身,压了整整两个呼吸才松开。那力道稳而沉,不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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