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舟船渐远,水天一线,张泰安与苏文渊的身影彻底隐入茫茫烟波。
渡口人流熙攘,往来商贾,官吏,游人依旧络绎不绝。
就在方才张泰安登船的同一处码头,一名身着粗布褐衣,背负货箱的寻常行脚商人,也紧跟着买了船票,登上了另一艘溯河西去的客船。
此人面膛黝黑,双手布满老茧,言行举止却谦卑恭顺,混在一众赶路商贩之中,毫无突兀之处,俨然常年奔走南北的底层货郎。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箱中无半分货物,只藏着密信,腰牌与通路文书,他是党项杨氏安插在汴梁的顶尖密探,专司窥探大梁朝堂动向,打探边地军机要务。
前些时日大庆殿那场牵动西北格局的大朝会,不仅造成了大梁朝堂的震动,更是让周边诸国猜测起了大梁用意。
党项,辽国驻京使臣,整整一夜未曾安歇,齐聚驿馆密室,反复推演大梁朝局风向,越议越心生凝重,越辨越倍感迷惑。
那日朝堂之上的政争,诡异至极。
大梁群臣忽而激烈争辩战和,死守旧制,力拒边衅,一副畏惧开战,固守现状的姿态。
忽而破格提拔寒门少年,专设幕府,深耕屯田,储粮固边,夯实西北战备根基。
战令搁置,兵戈封存,看似是罢兵息战,无意收复绥德,可破格提拔人才,固本强军,布局横山,又分明是隐忍蓄力,图谋西进的前兆。
老相王申最后的提议,看似守和,实则备战。
辽使端坐密室,捻须沉吟良久,最后方道。
“南朝最善隐忍造势,如今虚实难辨,最稳妥之策,便是先下手为强。”
他看向躬身静待的党项使臣,十分笃定道。
“无论大梁半年一年后是否出兵收复绥德,你部都需抢先动兵,秋收之后,马肥人壮,正好劫掠陕北沿边富庶村镇,一来掠夺粮草人口,充实部族积蓄,二来主动造势,威慑大梁朝堂,打碎宋人蓄力固本的节奏,一箭双雕。”
党项使臣深以为然,连夜修写密信,遣这名隐匿汴梁的顶尖密探,加急西返河西,传讯本部。
客船缓缓驶离渡口,顺着汴河支流转入运河水道,一路向西。
密探立于船尾,回望巍峨的汴梁城郭,默默盘算着这次入侵,自家能获得多大利润。
如今执掌党项大权的乃嵬名家,汉名杨德明。
此人惯于隐忍,外恭内霸,尚未开国称帝,依旧向大梁,辽国两头称臣受封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