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张泰安又应郑浩邀请,几次去他家相聚。
两人绝口不提西北战事,朝堂纷争,终日只论南北山水,诗词风雅,市井风物,不谈权谋,不涉利害,纯粹以友相交。
数次闲聚,褪去了初见的试探与功利,彻底夯实了彼此的私交情谊,心照不宣的埋下日后互为臂助的根基。
苏文渊却未曾再随同前往。
张泰安早已将他收入门下,叮嘱过他待到远赴延州,便要着手搭建商行,布局南北商路。
为磨其心性,验其能力,也是筛选可用之人,张泰安并未告知商行具体经营范围,只笼统吩咐,各行各业皆可涉猎探查。
这一道模糊指令,将身形榔糠的苏文渊忙得脚不沾地。
这些时日,他日日穿梭在汴梁大街小巷,遍历南北瓦子,牙行商铺,寻访各地商贾贩子,打探南北粮棉,盐铁,茶酒,百货的市价与流通渠道,记录行情起伏,贩运利弊,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便是张泰安对他的第一层磨砺。
不经市井烟火,不知商贾利弊,不懂民生疾苦,便撑不起日后横跨南北的商行格局,更难在边疆复杂局势中站稳脚跟。
时日流转,转瞬至六月中旬。
汴梁连绵梅雨一朝停歇,漫天阴云尽数散尽,天光通透澄澈,热风拂面,盛夏气息席卷整座帝都。
吏部小黄门携牒文入苏宅,一纸赤纸墨书,加盖玉玺与吏部朱印的告身,终于落到张泰安手中。
大梁承袭前隋旧制,历经百年崇文抑武,君相制衡的打磨,演化出一套森严繁复的官制。
官,职,差遣三分而立,看似杂乱混淆,实则是朝堂人事升降,权责虚实,俸禄品阶的核心规矩。
所谓官,即本官,阶官,形同后世职级,只定品秩,俸禄,章服,是官员的身份底色,无任何实际职权。
张泰安此次授登仕郎,从九品,是大梁文臣正经流内散官的最低起点,也是白身士子释褐入仕的正统阶梯。
品级虽微,意义非凡。
这一纸阶官,彻底让他脱离布衣白身,录入流内铨正经籍册,是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远胜寻常幕府临时辟署的杂职。
往后磨勘迁转,品级晋升,仕途起落,皆以此为根基。
所谓职,乃馆阁贴职,是文官清望与声名的象征,只论资历名望,不掌实务,不领俸禄,却是朝堂清流骨干,未来宰辅重臣的储备标识。
张泰安初入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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