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野利荣心思深沉,自有一番算计。
他冷眼扫过众人,沉声喝道。“尔等竖子懂什么战局!”
“少主年少贪功,无视老王稳守蓄力的国策,私自兴兵,本就是险棋,如今看似金明无备,焉知不是大梁刻意示弱,诱我深入的陷阱?”
这番呵斥,明面上是野利荣忌惮敌军陷阱,实则却是不想和大梁正式开战。
征战半生,这位老将早已看淡了沙场胜负。
区区一场金明寨攻防战,赢了不过多夺一座边寨,斩获些许军功,败了也不过折损数千蕃部青壮,于野利氏根基,于河西、横山大局,根本无伤大雅。
和大梁打了半辈子交道,他不懂什么万世大局,却知道梁国的软肋究竟在哪。
梁国军,政,财三权割裂,文臣掣肘武将,地方将帅权责受限,朝堂畏战,边军疲敝,这套腐朽体制注定只能被动守边,根本没有能力整合举国兵力,横穿千里大漠远征灵州,荡平河西。
大梁打不进来,这一点野利荣心知肚明。
他真正恐惧的,也从不是大梁兴兵来攻,而是贸易断绝,边境封禁。
外人只道党项坐拥河西五州,手握河套肥土,横山险地,有良马,有青盐,有精铁,牛羊毛皮遍地皆是,足以自立自强。
可只有扎根河西数代的老牌大族才清楚,党项看似坐拥山海之利,实则贫瘠得可怜。
除却战马,盐铁,畜牧物产,党项再无长物,布匹,茶粮,瓷器,农具,药材,针线杂物,但凡维系民生,存续部族的刚需之物,尽皆依赖大梁通商供给。
若说富庶,坐拥中原沃土,工商繁盛的大梁,远超当世诸国,党项与之相比,说是乞丐都是在抬举党项。
两者之间的差距,类似后世华夏,对比非洲某国一样,不说购买力换算,生活结构和经济结构,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东西。
大梁离了党项,顶多西北数州短暂盐料紧缺,少了廉价毛皮与黑市战马补给,熬上数月便可内部调剂,徐徐恢复,无伤国本。
可党项离了大梁的边境互市,便是灭顶之灾。
一旦元昊起兵,大破边寨,彻底激怒梁廷,朝堂只需一道严令,封禁所有边境关口,断绝一切商贸往来,整个河西无异于大难临头。
没有中原粮米补给,河西自产的贫瘠粮草,根本养不活境内数十万部族军民。
没有中原布匹农具,秋冬无衣御寒,春耕无具下地。
没有药材茶盐,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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