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陆沉舟站在正堂台阶上,说得十分诚恳。
院里的债主们安静下来。
苏听澜也跟了出来,听见这句话,眼神顿时危险了几分。
方才在账房里说要认账是一回事,当着二十多名债主的面认账又是另一回事。靖北王府如今最缺的不是道理,是银子。
偏偏陆沉舟继续道:“诸位带来的契书,本世子都认。”
圆脸掌柜喜形于色:“那今日便结?”
“今日不行。”
“为何?”
“没钱。”
陆沉舟答得坦荡。
院内沉默一瞬,随即骂声四起。
苏听澜闭上眼,似乎在考虑把世子重新塞回马车送走,能不能省下一日口粮。
陆沉舟抬手压了压:“本世子刚回临渊,诸位就算拆了王府,也只能分到几根旧木头。倒不如给我十日,我一笔笔核账。真欠的,给各位一个还法;不该欠的,也请诸位替王府找真正欠钱的人。”
木料行东家冷笑:“世子说得轻巧。十日后你若回京呢?”
“我的车在门口,马瘦得跑不过驴。”
众人回头看了眼那匹耷拉着脑袋的黄马。
这话倒很可信。
陆沉舟又道:“诸位若不放心,可以每日派三个人来王府盯着。吃住自理,茶水没有。”
圆脸掌柜道:“王府连茶都没有?”
“有雪。”
常福在旁小声提醒:“世子,雪化了也得烧柴。”
“那雪也没有。”
有人没绷住笑了一声,紧绷的气氛松开些许。
苏听澜适时走到台阶前:“十日期限写进文书,由临渊商会和府衙共同作保。十日之内,王府不转移产业、不离临渊;诸位也不得哄抢府中物件。愿意的留下登记,不愿意的,现在便去报官。”
她说话比陆沉舟管用。
债主们互相商议,虽仍有怨气,却没人真去拆门。毕竟靖北王府再落魄也是宗室府邸,今日拆一块门板容易,明日朝廷忽然想起陆家,倒霉的还是他们。
常福搬来桌椅,在廊下逐一登记。
陆沉舟刚准备松口气,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声音不大。
苏听澜却猛地抬头。
正堂屋脊上的积雪向下一沉,几片黑瓦沿着檐角滑落。院里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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