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的雪水还在滴。
一下,两下。
每一下都像在提醒陆沉舟,他回来得不是时候。
当然,若再晚几日,王府可能只剩一块能劈了烧火的匾额。到时候回来也省心,直接站废墟上怀念祖宗便是。
叶惊霜守在门口,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离剑柄不远。
宁知微站在账柜前,怀里仍抱着那本旧账。她脸色虽白,背却挺得笔直,似乎早就想过被发现的这一天。
苏听澜先走过去,把账房门关了。
“外面二十三个债主。”她说,“真要拿人,劳烦叶姑娘走后门。别踩坏前院的雪,常叔刚扫过。”
叶惊霜看她一眼:“窝藏钦犯,按大雍律,知情者同罪。”
“王府欠债,债主也要同罪?”
“不知情者不论。”
“那你出去告诉他们一声,里面藏着钦犯。”苏听澜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看看他们是先跑,还是先把陆沉舟的靴子扒了抵债。”
陆沉舟低头看了眼自己湿了一圈的靴面。
“这双不值钱。”
“闭嘴。”
“好。”
陆沉舟在桌边坐下,顺手把离自己最近的火盆拨旺。他没有去碰叶惊霜的铜筒,也没问里面装着什么旨意,只朝宁知微怀里的账册看了一眼。
“宁衡的女儿?”
宁知微点头:“是。”
“怎么活下来的?”
“押送前一夜,父亲让旧仆将我替换出去。替我的婢女死在山洪里。”
她说得很平,像是在念别人的案卷。
陆沉舟问:“三年都藏在哪儿?”
“最初在青州,后来追捕变紧,辗转到临渊。两个月前住进王府。”
“谁接的?”
“我。”苏听澜答得干脆。
“为什么?”
苏听澜从宁知微手里抽出旧账,翻到其中一页,放到他面前。
上面记着雍和十八年北境冬粮的转运数目。墨色新旧不一,几处地方有刮洗痕迹。
“三年前,宁衡被判侵吞北境军饷。就在他下狱后,王府盐仓被转运司借走,六万石旧粮也被划作亏空。去年我清账,发现王府那批粮在宁衡被捕前便已运出临渊。”
陆沉舟抬眼:“你怀疑两件事有关。”
“不是怀疑。”宁知微开口,“这张调粮令上的核验字迹出自我父亲,但他写‘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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