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六是自己回来的。
入夜不久,他跪在王府后门外,怀里抱着那块失踪的府印。风雪落了满头,冻得嘴唇发紫。
守门旧部不敢擅自处置,赶忙通报。
陆沉舟来到后门时,苏听澜、宁知微和刚从驿站绕回来的叶惊霜都在。马三宝扶着刀站在一旁,努力让自己显得不怕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
赵六把府印举过头顶:“小人该死。”
苏听澜接过府印,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谁让你偷的?”
“不认识。那人蒙着脸,只说能请白大夫救小女。”
“府印为何又在你手里?”
“他只拓了印。”赵六额头抵着雪地,“拓完后让我把印送回来,说王府若没发现,就放回原处;若发现了,便说小人一时糊涂,想卖印还债。”
宁知微问:“他为何相信你会回来?”
赵六肩膀发抖:“我妻儿都在临渊。他知道住址。”
叶惊霜道:“长相、声音、习惯。”
“中等身量,声音沙哑,左腿走路不太利索。戴着黑手套,身上有股粮仓里的霉灰味。”
与她追踪的人完全一致。
苏听澜握紧府印:“赵六,你可知盗取宗室府印是什么罪?”
“知道。”
“按王府家法,勾结外人、盗印卖府,当打四十杖,逐出旧部。若送官,至少流三千里。”
赵六伏在地上,没有求饶。
后门内外聚了不少今日回府的旧人。有人神色不忍,也有人低声骂他忘恩负义。
苏听澜让马三宝取家法杖。
马三宝脸色一白:“真打?”
“去。”
“要不让别人……”
陶婶从人群后塞给他一根粗木杖:“拿着。血晕不了人,心虚才晕。”
马三宝只得接过。
陆沉舟一直没说话,直到赵六被按到长凳上,才问:“你女儿如何?”
赵六眼圈瞬间红了:“白大夫开了药,热退了一些。”
“什么病?”
“肺里受寒。白大夫说再拖两日,便难救了。”
“药钱多少?”
“三十七两。”
人群一阵骚动。
三十七两,恰好与王府现银相近,也是普通人家几年都攒不下的数目。
苏听澜冷声道:“所以你拿王府所有人的活路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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