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王府地窖多了五个活人,一个死人。
活人绑在柱子上,死人躺在门板上。
白不治蹲在门板旁,先看死人,再看活人,最后看向陆沉舟。
“先看哪个?”
“有什么区别?”
“活人给钱,死人不欠诊金。”
“那先看死人。”苏听澜道。
白不治觉得这位女管家很懂医理,当即掰开跛脚男人的嘴。男人牙缝里全是黑血,舌下藏毒的薄囊已经破了。
“鹤顶散掺乌头。”白不治闻了闻,又用银针挑出一点残渣,“死得快,受罪少。配药的人心善。”
马三宝脸色发白:“这也叫心善?”
“若换烂肠草,他能叫半个时辰。你想听?”
马三宝立刻摇头,退到门口透气。
陆沉舟问:“其余五人嘴里也有毒?”
“有,拔牙时用掉两坛酒。”
“给他们喝的?”
“给我喝的。”
白不治收起银针:“醒后能问话,但未必问得出。舌底常年藏毒的人,不会因为挨几刀便忽然热爱活着。”
叶惊霜坐在墙边,左肩重新包扎过,脸色比平日更冷。她昨夜已经审过一轮,五个人的手掌都有练刀留下的茧,脚底却没有长期行军的硬皮,显然受过训练,却不是现役军士。
“他们用同一套身份。”她说,“临渊码头苦力,三个月前同时入籍。保人是个死人。”
宁知微问:“户籍纸呢?”
叶惊霜递过五张折起来的黄纸。
宁知微拿到火边逐一查看。纸色、墨迹、官印都没有明显问题,唯独五张纸在同一个位置留有针孔。
“整叠文书一次缝制,再拆开补写。”她道,“户房有人替他们制作身份。”
苏听澜抱着算盘木框站在旁边。昨夜散落的珠子捡回四十七颗,还缺六颗。她一边听,一边把剩余珠子重新穿线,脸上写着谁踩坏了谁赔。
“户房、转运司、旧军粮印版。”她道,“一条线已经够查,为何还去东市?”
宁知微将王府旧印版放在纸上,轻轻拓出一个印记。
“因为昨夜的人只确认缺口,没有抢印版。”
拓出的“北”字左下残损明显。
她又拿出一张从旧账夹页中找到的军粮票。这张票是雍和十四年的旧物,印记同样缺角,但残损位置比现在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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