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微认为,雪仓一定会烧。
不是因为昨夜那一缕烟。
是因为账。
她把雪仓近三年的维护账、东市旧票册、顾家军械暗账和闻人清旧批并排铺在桌上,从午后一直看到天黑。
苏听澜进账房时,油灯已经添了两次。
“吃饭。”
“不饿。”
“陶婶说你中午只吃半块饼。”
“够了。”
“她说不够。”
宁知微没有抬头:“再等一刻钟。”
苏听澜把饭碗放到文书上方,挡住她要看的下一页。
“先说发现。”
宁知微指向雪仓维护账:“雪仓每年报损三次。春季返潮、夏季虫蛀、冬季冻裂,数目都不大,恰好不足以引起户部复核。”
“正常仓也会损耗。”
“问题在总数。三年累计报损的粮,正好等于旧票册所对应的兑粮数。”
苏听澜拿算盘复核,很快确认无误。
“有人用自然损耗抹掉旧票对应的粮。”
“还不够。”宁知微道,“损耗只能解释粮少,不能解释账页、军械和假票。若今日清点发现问题,他们需要一次足以销毁全部原始凭证的灾损。”
“火。”
“仓火之后,按大雍仓律,地方先报灾损,再由转运司重编目录。闻人清旧批允许紧急情况下以抄录副本代替原账。”
苏听澜明白过来:“韩九功拿她的旧批,不只是拦我们。火一烧,他便能合法用副本替换原账。”
宁知微点头:“所以火必须烧,但不能让原账全烧。”
苏听澜看她:“你想借这场火。”
“让他们先动手。我们在火起后以救火名义入仓,既不违抗旧旨,也能当众抢出账册。”
“仓里有人呢?”
“先疏散。”
“怎么疏散?”
“制造水渠冻裂,让苦役离仓清理。”
“谁制造?”
“货栈的车经过时压断旧水管。”
苏听澜沉默片刻:“这不是救火,是纵容火起。”
“火不会因为我们不借便不烧。”宁知微抬头,“区别是我们提前准备,还是等韩九功烧完再来。”
“若火提前失控?”
“所以要顾昭宁的人、旧部和商户。”
“若仓门被锁?”
“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