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城门口拦住的。
朱慈烺刚踏进盛京的城门,马蹄还在血和雪的冰壳上打滑,一匹探马就从宫城方向疾驰而来,滚下马,扑到他马前,声音又急又哑:
"殿下!宫城空了!代善、多铎、布木布泰,天不亮就从后门跑了,往赫图阿拉!跑得急,连凤冠都掉在门槛外头了!"
朱慈烺勒住马,沉默了一瞬:
"传令刘铁柱,五百骑出北门,往赫图阿拉追,追出五十里,一个都不准漏。"
"沈炼,四门落锁。满八旗男丁、包衣男丁,一个不留。妇孺押出城,编册。"
"喏!"
命令传下去,这座城就活了——另一种活法。
清洗从城门口开始。
三千大雪龙骑,白甲如雪,散进一条条街巷。
他们不说话。
他们踹门,进屋,搜人,拖出,按跪,提刀——动作整齐得像一套程序,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连喘气的节奏都一样。
第一个被拖出来的,是个镶蓝旗的老甲兵,六十二了,年轻时跟着汗王打过辽东的。他攥着把菜刀想拼命,白甲兵侧身一让,刀背一磕,菜刀落地,人就被按跪在雪里。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白甲兵——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怒,连厌恶都没有。就只是看着他,像看一块石头。
"明人!"他忽然用汉话骂起来,声音沙哑,也不知道是骂给谁听,"你们那杀神太子!凌迟佟养性!通州活埋!你们就是来报仇的!"
白甲兵没有反应,眼睛都没眨一下。
"二十年!"老甲兵嘶哑着嗓子,"我们占了二十年!你们来报仇!好!好啊!报应……报应来了……"
他骂着骂着,声音低下去,最后变成一句喃喃:
"汗王……汗王当年打进沈阳的时候,也是这么杀的……如今……轮到我们了……"
刀落。
血溅在雪地上,洇开一片红,还冒着热气。
白甲兵收回刀,走向下一扇门。脚步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连节奏都没乱。
雪雾里,一间临街的宅子,门被撞开。
这一家,五口人。
当家的叫固山,镶白旗的旗兵,三十出头,昨晚上还跟老婆孩子围着火盆,啃了半只风干的鸡——那是他前些日子从汉民商队那儿抢的。他记得自己啃着鸡腿,拍着胸脯跟老婆吹:"盛京固若金汤,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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