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让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在这件孤独的无挡尊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问题问得好。”陈阳淡淡笑了一下,“为什么底座能传下来。”
“答案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
陈阳伸出一根手指,跟大家解释起来,“首先是器物本身的保存脆弱性。”
“执壶、大盘、花瓶或者香炉,在漫长的流传过程中更容易被单独取用、转赠或交易。”
“底座因为体积较大、重量较重、造型特异且不易独立摆放,往往被留在原处或仓库角落,反而在动荡中得以幸存。”
“你们想想,一个普通人在战乱中要带走一件东西,他会选择带走的是一件完整的执壶——可以装水、可以盛酒、可以摆在桌上用——还是一尊上下通透、既不能装水也不能盛物的底座?”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陈阳慢慢转悠着无挡尊,“执壶被带走了,底座留下了。执壶在辗转中可能被打破、被埋没、被改作他用、被熔掉重新铸铜,而底座因为无人问津,反而被遗忘在库房角落里躲过了一劫又一劫。”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其次,更重要的是认知的断层,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核心问题。”
陈阳把手平放在无挡尊的折沿上,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直到今天,绝大多数人,包括很多专业的古玩从业者,根本不知道无挡尊是什么东西。”
“柱子,糖豆,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眼力在同龄人里算是拔尖的,你今天看到它的时候知道它叫什么吗?”
柱子脸一红,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这不怪你们,”陈阳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责备,反而带着几分深沉的感慨,“别说你们了,周德民不是说问过很多人了么,古玩行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从业者,都不知道无挡尊是什么,那普通老百姓呢?”
“在过去几百年里,这件东西在民间流传的时候,有多少人能认出它来?”
“他们看到这个上下通透、两头敞口的瓷筒子,既不能盛水也不能装粮,唯一的直觉反应就是——这是个残器,是个怪东西,是个说不清用途的废品。”
“所以在漫长的流传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无挡尊被当作没用的废品扔掉了、砸碎了、丢在角落里蒙尘,或者干脆被拿去做别的东西的垫脚石,周德民的爷爷当年拿它当挡门的瓷墩子,这绝不是个例。”
陈阳环顾三人,语气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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