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朝野,都对曾继尧颇有微词,特别是曾继尧那个弟弟,都说他把江宁抢得海落河干,如今贾公管户部,为这个事跟王爷发过好几回牢骚——若是国库充盈,也就罢了,偏偏穷得叮当响,曾继全还来这么一出,这不是不管国家的死活么?所以犯了众怒,听说有好几位御史,都在打算动本参他,风潮渐成,王爷也未必压得住。文俭,你是从江宁回来的,那边的情形,自是最为清楚,依你看来,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论及人的操守,秦禝就小心起来了,何况是曾继全?虽说这是刘秉言在问,不是外人,但他还是用了一个婉转的说法:“刘大人,何必问?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如果没有,则根本无事,如果有,难道朝廷还能下旨,命令曾继全把钱统统交出来?毕竟是刚打了大胜仗,即有瑕疵,也是过不掩功。”
刘秉言缓缓点头,微笑道:“文俭,两年不见,你是历练得愈发深沉了,强胜于那位曾继全。我看他这一关,不好过,曾继尧真要替他这个老弟好好想想办法才行了。”
“刘大人,这一回在江宁,我跟曾大帅见过两面。他是胸有绝大经济的人物,办军剿匪这么多年,艰难的时候多了,还不是都靠他自己挺过去?我看贾公不必为钱的事烦恼,江宁的善后,绝不会向朝廷去伸手。至于曾继全,我猜不必朝廷有所指示,当哥哥的自己就会有所处置。”
这是来自最前沿的切身感受,刘秉言默默品味了一会,点头道:“好,好,你这话见得深了,难怪两宫和王爷,要召你回京。”
“召我回京?”秦禝吃了一惊。
“我这次来,王爷私下交待了,等你把江苏的事情安顿好,叫你写个折子,自请回京陛见,上头要有所垂询。”刘秉言放低了声音说道。
原来只是陛见,不是内调,秦禝放下了心,想一想,问道:“刘大人,何以要我自请呢?”
“这么多立功的人,召谁不召谁?”刘秉言带着笑意说道,“你是京官外放,又是御前侍卫,自请陛见,旁人谁也不能说什么。”
话固然不错,可是……秦禝踌躇了一会,还是把一句话问了出来。
“叫我回京,不知是王爷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
“是王爷在奏对的时候,提起来的一个话头,”刘秉言笑道,“两位太后听了,都觉得好。”
都觉得好?秦禝在心里掂量着,听刘秉言继续说下去。
两宫和齐王叫他回去,想问的是两件事,一件是对下一步战事的看法,另一件则是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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