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看在眼里。这一次秦禝上京,花钱如流水是猜得到的,既有犹豫,必有原因,于是不能不再替“大帅”打算一下。
“大帅,要不然多等几天?我再去争一争。”
“那也不必,”秦禝心想,既然用了人家,当然要表示出足够的信任,“有李先生出面,这个盘口想来已经是最好的了。”
东家有这样的表示,李铭鼎当然感激。想一想。还是要把内情多说几句。
“我到底离部日久。这里面的一些规矩,跟从前不大一样了。那班家伙,抱了团,真正是又臭又硬,现在这个盘口,也不见得就是最好的——”
按照那名郎中,王保山的说法,原来“部费”的盘口。没有这么高,那是因为户部原来有大量的实银过手,要弄好处,不必单靠军费的报销。现在银子都被下面截留了,收不上来,国库里空空如也,因此“部费”的盘口,也就开得高了。
李铭鼎查过,这个说法属实,现在部费盘口的公价。是一厘九。
“怎么叫做公价?”
“就是谁来都是这个价。”李铭鼎解释道。
“那咱们的一厘五……”
“他们说,秦侯爷是现下的红人。情愿让两分,以我的面子,再让两分,所以变成了一厘五。”李铭鼎替秦禝算道,“而且他们还有一句话,说得也算有道理。”
“嗯,怎么说?”
“说秦侯爷这次来报销的数目,并不算大。如果仅仅就是这么一单,本来卖个人情,留下日后相见的余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一来,坏了规矩,等到后面大头的报销来的时候,就不好开口了。”
秦禝明白了,这班人口中的“大头”,自然是曾继尧一系的报销,那可是几千万两甚至上万万两的事情。
话说得还算实在,秦禝心想,老子先让一让你们,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就这么说。”秦禝笑着点了头,“李先生,你先在行馆里好好歇一歇,明天……后天吧,再给他们确实的消息,别让他们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
等到送走了李铭鼎,秦禝一边在书房里坐等吃午饭,一边默默算着帐,如果真是上万万两的军费报销,按照一厘九的公价,这帮蠢吏就要吃掉近两百万两,想想亦觉惊心。
“侯爷,”一名长随在书房外面,躬身禀报,“有一位柳老爷,说有要紧的事,看您能不能赏见一面。”
叫做“柳老爷”,可见是四品以下的官儿,能有什么要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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