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樊纪天握着照片的手骤然收紧。
酒意放大了所有压抑的情绪。
他拿起那把小提琴,烦躁如同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下一秒,他将小提琴重重扔在书房的单人椅上。
琴身撞上椅背,又滑落在椅垫之间。几根老旧的琴弦随之震颤,发出一道突兀而破碎的声响,像一声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哀鸣。
樊纪天的脚步微微一顿。
可他没有回头。
书房的门被他用力拉开,重重撞上后方的墙壁。
沉闷的声响在深夜里骤然炸开。
他走出书房,脚步沉重而凌乱。经过走廊时,手臂不慎撞到摆放在边柜上的装饰品。
瓷器剧烈晃动了几下,彼此碰撞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最后却仍稳稳停在原处。
整栋别墅被这阵动静惊醒了一瞬,又迅速沉回死寂。
樊纪天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
佣人只会在白天过来打扫,天色暗下来以前便会全部离开。到了夜晚,无论他弄出多大的动静,都不会有人从某个房间里走出来,也不会有人皱着眉提醒他小声一点。
樊纪天走回到卧室,抬手推开浴室的门。
灯光骤然亮起,白得有些刺眼。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神情阴沉的男人。衬衫领口凌乱地敞开着,眼底带着醉酒后的血丝,右手仍因方才用力握着照片而留下浅红色的痕迹。
樊纪天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他脱下衣服,随手扔在一旁,走进淋浴间。
花洒被打开,冰冷的水毫无预兆地从头顶倾泻而下。
寒意瞬间漫过全身。
樊纪天闭上眼,任由水流冲过脸庞,沿着紧绷的肩膀与胸膛不断滑落。
他没有调高水温。
仿佛只有这样的冷,才能让被酒精与回忆搅得混乱不堪的头脑恢复几分清醒。
浴室很快被持续不断的水声填满。
那些藏在记忆里的声音却没有因此消失。
琴弦震动的轻响、养父让他快跑的怒吼,还有林佑盛今晚一遍遍提起若馨时,那种过分在意的语气,全都混杂在一起,反复撞击着他的思绪。
樊纪天抬起一只手,撑在冰冷的墙面上。
水流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遮住了眉眼间渐渐浮现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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