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芒刺在背,恐惧几乎在这瞬间如潮水般席卷上来,膝盖差点软倒下去,可他死死咬住牙关,硬是撑住了没跪下,大声道:“你要杀便杀,就是到了阎王面前见了我爹娘,我也要说你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傅渊渟,你纵横江湖大半生,翻云覆雨好不威风,可你做过几件问心无愧的事情?当年陪你出生入死的人,如今还有几人在世,又有谁是你不曾辜负?你应有尽有时虚情假意,一无所有才悔之晚矣,与虎谋皮沦落至今是你咎由自取,无怪乎你众叛亲离!”
傅渊渟本是佯怒,故意想要杀杀这小子的锐气,却听到了这样一席话,登时怔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也微颤,活像是被重锤击顶,肉崩骨碎,魂飞魄散。
薛泓碧逞了这一时痛快,将他满腔压抑的愤恨也宣泄出去,他执拗地望着傅渊渟,只等被这老魔当场打杀,却没想到傅渊渟愣怔半晌,最终反而笑了:“你说得对。”
这四个字出口,傅渊渟的魂魄也归了位,他像是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争执,走过来拎起薛泓碧道:“既然你选了阳册,那就开始吧。”
薛泓碧被迫双脚离地,觉得自己就像只要被拎去厨房宰杀的鸡鸭,使尽解数也没能挣脱下来,直至傅渊渟走到一处水塘边,抬手把他扔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霎时没顶,薛泓碧好不容易才扑腾着浮上来,没成想又被一竹竿打了下去,傅渊渟拎着不知打哪儿找来的竿子站在岸边,冷酷无情地道:“锻体先习气,你什么时候能在水中呼吸自如,就算过了这道坎。”
常人闭气不过十来息,精通水性者可在水中屏息一炷香到个把时辰不等,擅长呼吸吐纳的内家高手最长能在江河里憋上一天半宿,而傅渊渟丝毫没有看在薛泓碧初学此道的份上放水,等到这一天教学结束,夕阳余晖照向水泽,他才大发慈悲地把薛泓碧捞起来,后者躺在岸上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气,已然半死不活。
可他不曾求饶,傅渊渟也不会手下留情。
丢下一句“回去吃饭”,傅渊渟自顾自地转身离去,薛泓碧却没动,他喝了一肚子水,肺也像要炸开,此刻吐水都来不及,哪还吃得下什么?
好不容易吐出腹中积水,薛泓碧抬头望着有些刺眼的夕阳和前方水草掩映的小道,一时有些怔忪。
他真能在这老魔手下练出一身好武功吗?
他要练多少年才能有资格跟听雨阁和补天宗这样的庞然大物为敌?
他已经是“贼子”,无论在朝在野都是人人喊打喊杀,就算押上此生孤注一掷,真能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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