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吃干抹净了,却让补天宗来顶包,难道我不该找你麻烦?”
黑道与白道之间的新仇旧恨,说上三天三夜也掰扯不尽。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双方狭路相逢可不问彼此出身哪门哪派,拔刀亮剑便一决生死,赢了叫替天行道,输了就是以身殉道,故而鱼鹰坞遇袭之后,虽然全江湖都知道是弱水宫跟灵蛟会干的,但补天宗作为黑道魁首,又与弱水宫结盟在先,谁也不信其置身事外。
何况,且不提那些旧账,方咏雩率人在白鹿湖畔截杀江平潮的事还余波未平,永州那边的巨变也已传扬开来,江天养至今未有一封书信送到周绛云手里,意思不言而喻。
“以补天宗今日的势力,黑白两道无出其右,反观江天养为白道反抗军一事焦头烂额,他不是那等意气用事的人,就算要报仇雪恨,也得先顾好眼前。”骆冰雁抿了口茶水,“既然如此,他只剩下了一个办法,便是借听雨阁之势对补天宗施压,迫使你亲自来对付我跟左轻鸿,一来借刀杀人,二来探底明性,看一看补天宗是否真正参与其中,甚至……暗地里转投了平南王府。”
全中。
周绛云看她的目光里几乎要带上三分欣赏,缓缓道:“骆宫主既是心知肚明,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你究竟是站在哪条船上呢?”
“我要是真投了平南王府,一定在这茶水里下药,今日你我至少得死一个,划不来。”骆冰雁将剩下的半盏茶水一口喝了,舔着唇角那滴水珠道,“江湖庙堂终归有别,古往今来越过了那条线的人能有几个落得好下场?别的不说,九宫飞星之祸绵延十八年余波未平,搅得武林天翻地覆,谁也不得安生。周宗主,我说一句不当的话,听雨阁这些年来可谓是手眼通天,在朝党同伐异,在野顺昌逆亡,补天宗固然受其许多支持,可随着你日渐强大,听雨阁转头就扶持了海天帮与补天宗分庭抗礼,这对他们来说是权衡之道,可对你而言,算个什么?”
那自然是颈上枷锁、脚下镣铐,乃至……头顶悬刀。
周绛云冷冷道:“真当我不会杀你?”
“你杀我,不比捏死只蚂蚁费力多少。”骆冰雁道,“可你要我站在听雨阁一边,那是死都做不到的。”
她说得斩钉截铁,周绛云反而笑了,眉头轻轻挑了一下,道:“你既不投靠平南王府,又不向听雨阁表忠心,莫非以为夹缝求生是件容易的事情?骆冰雁,就算我今日不动你,等江天养缓过劲来,他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弱水宫,你可要想好了。”
“周宗主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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