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渐觉筋骨绵软,眼前也开始发黑,她想要拂开陆无归的手,却被用力抓住了腕子。
“小道姑,我欠你太多了,阎王判官手里有账本,这辈子我要是还不完,下辈子还得给你当牛做马。”陆无归拭去她额头上的汗水,“你不投降就不投降吧,左右我是没皮没脸的缩头乌龟,只要……”
“两清了。”
这三个字从谢安歌口中艰难道出,陆无归身躯微震,剩下的话都卡在了嘴边。
谢安歌仰头望着他的脸,右手五指痉挛了几下才指向自己挂起来的道袍,气若游丝般道:“你抵给我的……就在暗袋里,我……不要你还,也无须你做什么……我们,一笔勾销了。”
温柔散药力发作极快,她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人便彻底瘫软,意识也逐渐模糊下去,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陆无归惯是喜怒形于色,可在谢安歌话音落下时,这些神情都像干裂的墙皮一样从他脸上飞快脱落了,他怔怔地看向她,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已经昏迷过去的人当然不能回应他。
陆无归在榻边坐了一阵,等到谢安歌的呼吸变得绵长轻微,他才缓缓站起身来,探手在那件道袍里细细摸索,果然找出了一样物什——骰子。
一颗木雕的骰子,比指甲盖大不到哪里去,材质、雕工都乏善可陈,点画的朱砂也褪色了,分明是件旧物。
谢安歌二十一岁就束冠出家,她严守清规戒律,连酒水都少饮,更不会沾染赌博恶习,却在身上藏了一颗骰子,一藏就是二十六年。
过去二十六年里,陆无归做梦都想从她手里拿回这颗骰子,就像是去年那场武林大会上,他拿千两银子开盘押注,只为从她手里赢回此物,可她说了句“一文不值”,就轻飘飘地打碎了他的盘算。
既然一文不值,怎么会随身携带了许多年呢?
陆无归将骰子攥在手里,回头看向躺在榻上的谢安歌,凭他的本领,趁人不备将她带下山去并非难事,可她说了“一笔勾销”,连这枚骰子都交了出来,那就是磐石心已定,他就算有移山填海之能,也休想让她改变主意。
呆立半晌,陆无归终是孤身走了出去。
骰子碎成齑粉,一颗干瘪的红豆子窝在他掌心里。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注)
想来她是不知,否则这颗红豆子怎会历经多年又回到他手中呢?
二十六年前,陆无归将这颗红豆子藏入空心木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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