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县科举南直隶第一,新学普及率江南第一。这时,他已经多次官吏考评第一,但和他同年的官员基本都升职了,只有他原地未动,堪称大明朝的最牛知县。
本来这个月他的任期到了,刚接到圣旨,他被调任京城任户部员外郎。不过因为发大水,新委县令尚未来,就连传旨太监苏林也一同被困在城内。
处在这种情势下,责任心很强的邵东不肯交印,传旨太监怕担待责任,也乐得听他自为,自己躲进东门内大粮库去享清闲。
此刻雨已暂歇,邵东搀着年近六旬的母亲邵李氏站在清江城南门箭楼下,怅然望着远处一线露出水面的黄河大堤。两个人的衣裳似乎不耐春寒,身子有些瑟瑟颤抖。护城的衙役个个泥浆满身,东倒西歪地靠在箭楼壁下小酣。
“东儿,”邵李氏半晌才道,“看这天,一时恐怕还晴不了吧?”
邵东摇了摇头,清癯的面孔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他从怀里取出邸报,递给母亲,说道:“娘,这是朝廷递来的邸报……”
老太太轻轻推开,说道:“娘的眼不中使了,这几日又上了一层翳,越发不行了,你说给我听听。”
邵东抖开纸看了看,低声道:“是。一件是朝廷任命恩师阳明先生出任扬州盐道御史的邸报;一件是调任戚宁将军前往南直隶奉命组建盐警总队命令;再一件是郑州花园口决口了。哎,上游郑州既决口了,这里的水就涨不起来了,母亲您就放心吧!”
“我老了,死都死得着了,有什么怕的?”
一阵凉风飒然而来,邵李氏被呛得猛咳,邵东忙替她捶背,却被她一把推开手去,喘吁吁说道:“要紧的是城里聚着十几万人,又冻又饿,怎么消受得了?你是这地方的父母官,得赶紧打主意,听说昨个儿又饿死二十好几人了!”
这件事正是邵东最犯难的事,守着粮库里的麦山米垛,城里几乎家家断炊,他觉得揪心般痛苦。但粮库却不归他统属,且不说传旨太监苏林住在那里,单是粮库守备、转运大使都是比他大着几级的大官。这件事真正叫人难为。
邵东听着母亲的话,沉思着说道:“娘,儿子知道,饿死百姓儿也心疼。我已经叫人去请张大人、刘守备和一同查看灾情,总会有法子的。”
说着便把母亲搀进箭楼里头安置了,叫起衙役们,说道:“一同到库里走走。”
刚刚出来,却见张春和刘平、两个人带着几个师爷提着袍子拾级上城。张春因是转运使,职位最高,兼统文武,走在前头,见邵东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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