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那个空褡裢丢弃在路边的草里,扬长而去。
时间又这样过了十几日,西风乍起,谡谡送冷,稚鸡在风中啼鸣。这时候没有人知道,当回景澄明,秋高气爽之时,江南名城扬州又会再起瘟疫。
……
曹家的私邸坐落在扬州城以东太湖边观音山禅寺东岸,离太湖并不远。这日一大早,喻嘉昌起来,觉得天气清冷,便换穿一件宁绸夹衫,摇着步子一径踱至太湖。住在这座园子里已经将近两个月了,得知太爷爷朱厚炜的真实身份后,喻嘉昌当时并没有感到吃惊。
在牢中的那一晚,回想起与老人相遇时候的情形,他已经隐隐的猜出了老者的身份。无它,因为他自己也感觉到和老者长得实在太像了,当时对弈的时候没有想到,但在牢里呆了一晚,回想这天的遭遇,尤其是那位老人的博学多才。他这才醒悟过来。
今日天气不错。其时天近十月,风冽水潦,运河一带碧水明澈透底,太湖湖畔更是酒店茶肆栉比鳞次,岸边游人如蚁,往来楼船交错,画舫如织,箫笛琴瑟不绝于耳。放眼看去,扬州真个江南金粉之地,十分好景致。
一步一踱仔细查看,隔岸烟雾缭绕,乌沉沉一大片房舍,隐约可见黄琉璃瓦在寒阳中闪烁,便知那就是扬州城外有名的观音禅寺了。沿湖堤转至蜀冈码头,喻嘉昌见到亭几个学子正围在石栏下头喝酒,蓦地想起十年前和简济、吴道南等几个京城结识的好友在北海湖畔把酒言欢时候的情景,当年自己风华正茂,也是这般儿毫无拘束,如今事过境移,现在想起来,真有恍若隔世之感。
“贫道稽首了!”正在他浮想联翩,思绪万千时。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喻嘉昌回头见是个蓬头垢面身材高大的道士,浑身拖泥带水地正打躬施礼。喻嘉昌知他是化缘的,点头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递过去,说道:“道长,请拿去打酒吃!道士不知所居何观?听声音不像此地人啊!”
“多谢施主!”那高大的道士接过银元,揖首笑道,“不怕施主见笑!贫道居东倒西歪观,四处云游,成了南腔北调人。嘿嘿,这位居士与老子有缘实是幸事……无量寿佛!”说着收好银元便颠颠地去了。这奇怪的道长说话倒是有趣,喻嘉昌不禁一笑。
慢慢转过蜀冈,来到一条沿湖码头的街上。却见一群人正在起哄儿吵吵嚷嚷,便驻足观看。只见街边一个油货铺肥大掌柜的,一手握着秤杆,一手拧着一个二十五六岁壮汉的耳朵,破口大骂:“日你娘的野杂种,这青天白日的,就敢明目张胆抢老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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