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喊:
“多吃点!今天管够!”
叶海坐下来,面前摆着一碗手抓饭。他不饿,但他必须吃。明天还有工作,后天还有工作,大后天还有工作。
发动机飞了一次还要飞第二次,飞了第二次还要飞第一百次。
试飞是个漫长的过程,早着呢。阿依古丽坐在他对面,也在吃,吃得很慢,一粒一粒地数。
“叶海,你说,军垦二号什么时候能飞?”
叶海想了想。“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那军垦十号呢?”
叶海又想了想。“那得问问我儿子。”
阿依古丽愣住了。“你儿子?”
阿依古丽反应了几秒,脸慢慢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不是害羞,是那个“儿子”让她突然意识到,叶海说的是一个时间概念。
他说的是一个家族概念。叶家的事业不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是以代为单位计算的。
叶家第五代坐上驾驶舱的时候,叶海大概已经退休了。叶海大概会站在跑道边上,像今天叶雨泽站在观礼台上一样。
看着那架飞机,看着那个年轻人——也许姓叶,也许姓杨,也许姓别的什么——
看着他从自己修了几十年的跑道上飞起来,正对天山,一路往上。
叶海低头吃着饭,没有看阿依古丽。
阿依古丽低下头,也吃饭了。一粒一粒地数。不知道在数什么,大概在数日子,数到叶海的侄儿坐上驾驶舱的那一天,还有多少天。
叶家老宅,晚饭后。叶雨泽坐在书房里,杨革勇坐在对面。没下棋,也没喝茶。没下棋是因为棋盘还没摆开;
没喝茶是因为茶还没泡好。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觉得尴尬。
认识了六十多年的人之间,不会尴尬。沉默不是空白,是另一种表达,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读懂的密语。
杨革勇先开口了。“老叶,你说,军垦一号飞起来了,那些人会收手吗?”
叶雨泽靠在椅背上。“不会。”
“不会?”
“不会。但他们不会再从正面打了。正面打不过,就打侧面。侧面打不过,就打背面。背面打不过,就打软肋。软肋打不过,就等。等我们犯错。”
杨革勇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犯错吗?”
叶雨泽看着他说:“会。是人都会犯错。”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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