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蓝天。那片蓝天很小,但他觉得很大。
因为那是戈壁滩上的天,是军垦城的天,是省城的天,是京城的天。从戈壁滩到华盛顿,这片天一直跟着他,跟着叶家的人,跟着那些从戈壁滩上走出来、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军垦人。
他们在纽约,在伦敦,在东京,在巴黎,在悉尼。
他们住的地方天不一样,但他们头顶上那片天是从同一片戈壁滩上飘过去的云。云飘走了,天还在。天在,根就在。
叶茂拿起手机给叶雨泽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写了删,删了写,写了再删,删了再写,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话:
“爸,两年。等得起。”
叶雨泽的回复很快,比平时都快。只有一个字:“好。”
军垦城,研发所。叶海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天山发动机第五台原型机的设计方案。
第四台成功了,但成功不是终点。第四台的成功是为第五台铺路,第五台的成功是为第六台铺路。
这不是一个项目,是一条路。路没有终点,只有里程碑。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好几年了,从波士顿走到军垦城,从图纸走到试验台,从地面试车走到装机试飞。
他还要走下去,走多久,不知道。走到走不动为止,走到发动机不用他操心为止,走到他的儿子、孙子接替他为止。
阿依古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一杯放在叶海手边,在他对面坐下来,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叶海埋头改图纸,改了快一个小时,才抬起头。阿依古丽还坐在对面,托着腮帮子,姿势都没变过。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改图纸的时候,眉毛会皱起来,左边比右边高。”
叶海下意识地摸了摸眉毛,左边确实比右边高。他赶紧把左边眉毛压下去,压完了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太傻了。
阿依古丽笑了,笑着笑着伸出手,越过桌面,用手指在他的左边眉毛上轻轻按了一下,又在他的右边眉毛上轻轻按了一下。
“好了。一样高了。”
叶海看着她的笑脸,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睫毛长长的,两排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扇得他心里扑棱扑棱的。
“阿依古丽,你说,军垦二号首飞的时候,我们还在研发所吗?”
阿依古丽想了想。“在。怎么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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