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知哪个顽皮的孩子,用木炭在虎尾下面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乌龟,龟壳上还写了“长寿”二字。
邱广瞧见了,也不生气,只伸手在那小乌龟上轻轻蹭了蹭,像是怕人责怪那画它的人。
那是仁安的母亲——
他的大儿媳,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前,仁安偷偷画上去的。
如今儿媳和孙子都没了踪影,仁安还小,只会爬,哪里懂这些。
他每次经过,都要站上一会儿,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苦笑。
那苦笑里,藏着说不尽的酸楚与思念,像这影壁上的青苔,无声无息地爬满了他的晚年。
他的手指在小乌龟上来回摩挲着,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那木炭画的痕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那是仁安的手笔。
那孩子从小就爱画乌龟,说乌龟活得长,他要太爷爷也像乌龟一样活得长长久久。
想到这里,邱广的眼眶又热了起来,他仰起头,把那股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不敢低头,怕一低头,那两行老泪就会掉下来,砸在那只小乌龟上。
他不能哭,他要是哭了,这个家就真的没有撑得起的人了。
绕过影壁,是一个敞亮的天井,青砖墁地,砖缝里生着茸茸的青苔。
那些青苔从砖缝里挤出来,像时间从旧物的裂隙里渗出的绿色血迹。
天井中央摆着一只大陶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鱼嘴一张一合,吐着细小的气泡。
缸沿上落着几片枯叶,在水面上轻轻打转。
其中一尾红白相间的锦鲤格外肥硕,见了人来也不躲,反而把脑袋探出水面,吧唧吧唧地嘬着空气,像在讨食。
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憨态,给这冷清的老宅添了一点活气。
阳光穿过槐树的枝叶,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那些光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是无数细小的金鱼在水底游动。
那尾肥硕的锦鲤偶尔摆一下尾巴,把那些金色的光影搅得更加细碎。
东西两厢的廊柱上镌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解甲犹闻湘水浪
下联是:闭门且读楚辞章
字是颜体,沉雄有力,一笔一画都像是浸透了长沙卫当年的军鼓声。
对联的墨色已经有些斑驳,但那股气势还在,像一位老将军褪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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